王谦在山上的时候,屯子里出了点事。
两家邻居打起来了。
一家姓张,一家姓李。
张家住屯东头,李家居屯西头,两家的地挨着,中间就隔了一条三尺宽的地埂。
三尺宽的地埂,搁在别处不算啥,可在牙狗屯,这就是命根子。
张家说地埂是他家的,李家说地埂是他家的,你争我夺闹了好几年,今年秋天终于爆发了。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简单。
张家男人叫张德福,四十来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时话不多,就知道闷头干活。
李家男人叫李万春,三十七八,脾气暴躁,点火就着,在屯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秋天收苞米,张德福发现地埂上的苞米被掰了好几穗,他认为是李万春干的,就去找李万春理论。
李万春不承认,说你凭什么说是我掰的?
张德福说你家的地在那边,你掰了我的苞米还不承认?
李万春火了,说你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是我掰的?
你有证据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越吵越凶,从地头吵到屯子里,从屯子里吵到院子里。
张德福的媳妇出来拉架,被李万春推了一把,摔倒在地,胳膊肘磕破了皮,血直流。
张德福一看媳妇受伤了,眼睛红了,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扁担就往李万春身上抡。
李万春躲了一下,扁担打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嗷嗷叫。
李万春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把铁锹朝张德福砍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扁担对铁锹,打得不可开交。
邻居们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拉架,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个人分开。
可两个人都挂了彩,张德福的额头被铁锹柄磕了一个大包,青紫青紫的像个小馒头,李万春的肩膀被扁担打得抬不起来,一碰就疼得直叫唤。
张德福报了警。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问了几句,说这是邻里纠纷,不归他们管,你们自己解决。
张德福说那她推我媳妇咋算?
民警说又没有重伤,够不上治安案件,你们自己协商吧。
说完就走了。
张德福气得不行,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万春说王法?
我就是王法。
张德福又要动手,被邻居们拉住了。
王谦从山上回来,刚进屯子就听说了这事。
黑皮嘴快,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讲了一遍,讲得唾沫横飞,说张德福媳妇的胳膊肘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李万春肩膀被扁担打了,肿得老高,两个人打得跟仇人似的。
王谦听完皱起了眉头,问黑皮现在两个人还在闹吗?
黑皮说闹,天天闹,今早又吵了一架,派出所来了又走了,不管。
王谦叹了口气说,这两家子,地埂那点事闹了几年了,还没闹够。
回到家,杜小荷已经把饭做好了。
王谦洗了手坐在炕上,杜小荷给他盛了一碗饭,说当家的,张李两家的事你听说了?
知道了。
杜小荷说你打算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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