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狐狸的第四天,王晴决定去采秋参。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雾气很重,白茫茫的,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亮晶晶的。
她从帐篷里钻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飕飕的,吸进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王谦已经蹲在火堆旁熬粥了,看她这么早就起来了,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王晴说想去采秋参,秋天参浆足,药效好。
王谦说你腿行不行?
早好了。
吃过早饭,王晴背上背篓,拿着药锄和笔记本,跟着王谦往北边的老林子走。
杜小荷也背着背篓跟在她旁边,说去帮忙。
黑皮、栓柱、大壮等人也跟着去了,说看看热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春天发现参窝的那片老林子。
林子很密,树也大,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高大的红松和落叶松挺拔入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皮上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像是给树穿了一件绿毛衣。
地上是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晴蹲在参窝旁边,扒开枯叶,露出了人参的叶子——掌状复叶,五片小叶,边缘有细锯齿,叶面深绿色,背面淡绿色有细毛。
四匹叶,至少二十年。
叶子的颜色已经有些发黄了,边缘也开始枯萎,不像春天时那么嫩绿了。
可这正是秋参的特征——叶子黄了,根的浆液就足了。
王晴掏出红绳系在人参的茎上。
这是规矩,见了人参先用红绳系住,它就跑不了了。
然后从背篓里掏出骨针,开始挖参。
骨针是用狍子腿骨磨成的,一头尖一头扁,专门用来挖参,不伤参根。
她先用骨针把参周围的枯叶扒开,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是黑褐色的,松软肥沃,用手一捏能捏出水来。
她用手指把表层的土轻轻拨开,露出人参的芦头。
芦头短粗,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疤痕。
她数了数疤痕,二三个,二十三年。
用骨针一点一点地往下挖。
人参的根不粗,但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
她挖得很小心,每挖一下都停下来看看,生怕伤到参须。
参须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像蜘蛛网一样,在泥土里四散开来。
她得把每一根参须都完整地挖出来,不能断,断了参就不值钱了。
杜小荷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出。
王谦也蹲在旁边看,一声不吭。
黑皮想凑过来看,被王谦一巴掌拍开了,说别捣乱。
黑皮缩回头去蹲在一边。
挖了将近一个时辰,王晴才把这棵参完整地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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