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4月初,兴安岭的冰雪就开始化了。
山上的雪水汇成溪流,哗哗地往山下奔,把冻了一冬天的石头冲得光溜溜的。
河面上还结着薄冰,可冰层已经酥了,用棍子一捅就碎,露出下面清凌凌的水。
空气里有雪水的气息、有泥土的气息,还有松脂的清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屯子里的狗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鸡也在院子里刨食,爪子扒开残雪,露出下面的枯叶和草根,啄来啄去。
王谦站在屯口,望着远处的山,心里盘算着春猎的事。
今年他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去年猎的肉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熏得黑乎乎的野猪肉挂在房檐下,风干得硬邦邦的,得用水泡好几天才能炖得烂。
皮子卖了一部分,紫貂皮、猞猁皮、狐狸皮拿到城里换了钱,手头比往年宽裕了不少,给王小山买了几件新衣裳,给杜小荷扯了一块花布,剩下的攒着,准备秋后给黑皮随礼。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给他披上件旧棉袄,说天还冷呢,别冻着。
王谦回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不冷,活动活动就热乎了。
杜小荷没接话,站在他旁边也望着远处的山。
她又怀了身孕,三个月了,肚子还不显,可腰身已经有些笨了,走路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
王谦把手贴在她肚子上,隔着棉袄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他说我能听见孩子在动。
杜小荷打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净瞎说,才三个月哪能听见。
王谦说我就能听见,他在里头踢腿呢。
杜小荷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是想要儿子还是闺女?
杜小荷问。
王谦搂着她的肩膀说儿子闺女都一样,都是我王谦的种。
杜小荷啐了他一口说粗话。
王谦说真话。
两个人都笑了。
王小山从院子里跑出来,三岁了,跑得噔噔的,一头扎进王谦怀里,搂着他的腿说爹,爹,抱。
王谦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举过头顶,王小山咯咯地笑,口水滴在他脸上。
王谦也不擦,说山子,爹要进山了,你在家听话不?
王小山说听话。
给你打肉吃不?
吃。
王小山搂着王谦的脖子不肯松手。
杜小荷叹了口气,说你又要进山了?
王谦点点头说嗯,春天到了,野兽也该出来了。
去年冬天打的那些肉吃得差不多了,该弄点新吃食了。
杜小荷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晴儿也能帮忙。
王晴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说哥你啥时候走?
后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