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把肉吃了,说:“你也吃。”
“我不爱吃肉。”杜小荷说着,却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王谦知道她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
家里就那么几块熏肉了,她想留着给他进山带着吃。
王谦没说什么,又给她夹了一块,“吃吧,等这回进山打了新肉,就有吃的了。”
杜小荷没再推让,把那块肉也吃了。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
王谦帮杜小荷收拾了碗筷,又把王小山抱到炕上,给他洗脸洗脚。
王小山爱玩儿水,两只小脚丫在水盆里扑腾,溅了王谦一身水。
王谦也不恼,拿手巾给他把脚擦干净,抱到炕上盖好被子。
“爹,你给我讲故事。”王小山拉着王谦的袖子不撒手。
“讲啥故事?”
“大山的故事。”
王谦想了想,说:“从前啊,山里有一头大熊,这么大——”他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爹还高一头,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王小山听得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得小手攥着被角,“大熊……大熊吃人吗?”
“不吃,大熊吃野果子,吃蜂蜜,吃鱼。”王谦说,“可你要惹了它,它也会打你。
所以进山碰见熊,别惹它,绕着走。”
王小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
王谦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吹灭了油灯。
杜小荷坐在炕沿上缝衣裳,借着灶膛里透出来的火光,一针一线地缝得很仔细。
王谦坐到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活计。
是一件小棉袄,大红的布料,上面绣着几朵小黄花,针脚密密麻麻的,又匀又细。
“给谁做的?”王谦问。
“给肚子里这个。”杜小荷说,“不管小子闺女,生下来总得穿衣裳。”
王谦伸手摸了摸那件小棉袄,布料软乎乎的,棉花絮得厚厚的,穿在身上一定暖和。
他又把手贴到杜小荷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杜小荷停下针线,看着他说:“当家的,你进山了,我真能行,你别担心。”
王谦说:“我知道你能行,可我还是担心。”
“有啥好担心的?”杜小荷说,“又不是头一回怀孩子,上回小山的时候,你不是也进山了?
我一个人不是也过来了?”
王谦想了想,也是。
可他就是放不下心。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当爹当久了,心就软了。
以前一个人进山,啥也不怕,饿不死冻不死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得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
“我进山就十来天,不走太远。”王谦说,“打着了就早点回来,打不着也早点回来。”
杜小荷笑了,“你不是说春天野兽多吗?
还能打不着?”
王谦也笑了,“也是。
这回去了,多打几头,把肉存够了,你坐月子的时候有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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