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进山得听我的,我说往东不能往西,我说打就打我说撤就撤。
谁要不听招呼,以后就别跟我进山了。”
“听!”“一定听!”“谦哥你放心!”
大家正嚷嚷着,人群外头有两个人一直没吭声。
王谦抬眼一看,是刘老六家的二小子刘建国和李万春的大儿子李志刚。
这俩都是十八九岁的后生,头一回要跟着进山,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又怕王谦不要他们。
刘建国十八岁,瘦高个,白白净净的,不像个猎人的材料。
他爹刘老六是屯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一年到头种地,连只鸡都不敢杀。
刘建国跟他爹一个样,说话细声细气的,见了生人脸就红。
李志刚十九岁,比他壮实多了,五大三粗的,胳膊上也有点肌肉。
他爹李万春是屯子里的木匠,手艺不错,家里日子过得还行。
李志刚从小跟他爹学木匠,可他嫌木匠活累,赚的钱少,一心想跟王谦学打猎。
王谦看了看他俩,“你们都想去?”
刘建国点了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谦……谦哥,我想去。”
李志刚也点头,嗓门比刘建国的哥大多了,“谦哥,我想跟你学打猎!”
王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想去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李志刚问。
“进山之前,先听我讲规矩。
把规矩听明白了,记住了,才能进山。”王谦说,“进山不是闹着玩的,山里头的规矩比外头多,破了规矩山神爷不给你饭吃,弄不好还得搭上命。
你们要是不想听,或者听了记不住,那就别去了。”
刘建国赶紧说:“我听我听。”
李志刚也点头,“我听。”
王谦说:“那好,今天晚上都到合作社来,我给你们讲规矩。
黑皮栓柱你们几个老人儿也来,给新来的做个榜样。”
黑皮说:“行,谦哥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王谦又叮嘱了几句,让大家回去准备东西,然后就回家了。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好看极了。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被风一吹,散在屯子上空,空气里有烧柴的香味儿。
王谦回到家,杜小荷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一盆子炖酸菜,里头搁了几块去年冬天熏的野猪肉,酸菜吸了肉里的油,又酸又香。
一碟子咸菜,切成细丝,拌了点香油。
一摞子苞米面饼子,金黄金黄的,还冒着热气。
还有一碗鸡蛋糕,是专门给王小山蒸的,黄澄澄的,颤颤巍巍的,上头撒了点葱花。
王小山已经坐在桌边了,围兜系在脖子上,手里拿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鸡蛋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见王谦进门,他喊了一声“爹”,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鸡蛋糕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杜小荷打了他的手一下,“你慢点吃,急啥。”
王谦洗了手,坐到桌边,先端起碗喝了一口酸菜汤。
酸菜汤最开胃,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他夹了一筷子酸菜,嚼了两口,又掰了一块苞米面饼子,就着酸菜和咸菜吃。
杜小荷给他夹了一块野猪肉,“多吃点肉,明天后天好好歇两天,养足精神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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