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捧着那棵参,手都在发抖:“五十年……值多少钱?”
王谦搂着她的肩膀:“值多少钱都不卖。
种在园子里,比卖了值钱。”
杜小荷点点头,把参小心地收好,转身进屋去了。
王谦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山。
太阳快落山了,把山梁照得金灿灿的。
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
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这一趟,值了。
晚上,王谦在合作社摆了几桌,请大伙儿喝酒。
野猪肉、狍子肉、鹿肉、熊掌,摆了一桌子。
莫日根喝得脸红红的,拉着王谦的手,说:“王谦,你是个实在人。
明年这时候,我们还来。”
王谦也喝了不少,脸也红了:“来!
明年这时候,咱们还合伙打猎,合伙采参。”
阿娜也端起碗:“我们鄂温克人也来。
到时候,把你们的参园给我们看看。”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也来。
到时候,把你们的参苗给我们几棵。”
王谦笑了:“都给。
见者有份。”
大伙儿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黑皮笑得最大声,他搂着栓柱的肩膀,说:“栓柱,明年咱们也种参。”
栓柱也笑了:“行。
种成了分你一半。”
黑皮拍拍胸脯:“一言为定。”
乌娜坐在一旁,看着黑皮,抿着嘴笑。
她手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缝的了,烟荷包早就送给了黑皮,可她就是喜欢看着黑皮笑。
莫日根看见了,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大伙儿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
王谦站在合作社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他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
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明年这时候,还要进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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