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有句老话:药锄传三代,人走锄还在。
这把锄头,跟了我四十年,现在给你了。”
王谦心里一热,把药锄收好:“明年这时候,你们来,我给你们挖参。”
敖拉笑了:“好。
明年这时候,我们来。”
黑皮站在一旁,看着乌娜,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乌娜也看着他,脸红红的,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缰绳。
莫日根看见了,笑了:“黑皮,你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
黑皮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乌娜。
是一把木梳,用桦木刻的,上面刻着一朵花。
是他这几天夜里偷偷刻的,刻坏了三把,才刻成这一把。
乌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把木梳揣进怀里,从脖子上解下一串珠子,递给黑皮。
是鹿骨珠子,磨得光滑发亮,是她从小戴到大的。
黑皮接过来,手都在发抖。
他把珠子挂在脖子上,拍了拍,嘿嘿笑了。
莫日根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大伙儿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莫日根翻身上马,朝王谦挥了挥手:“走了。”
王谦也挥了挥手:“明年这时候,来。”
莫日根点点头,一夹马肚子,走了。
阿尔斯楞和巴特尔跟在后面,乌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黑皮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黑皮站在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天没动。
王谦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了,明年这时候,她就来了。”
黑皮点点头,把脖子上的珠子摸了摸,嘿嘿笑了。
回到家里,杜小荷正在收拾东西。
她把那几棵人参小心地包好,放在柜子里。
又把那些皮子一张一张地摊开,看看哪张好,哪张不好。
“当家的,”她抬起头,“那棵参王,真能种活?”
王谦蹲在她旁边,拿起那棵参王,翻来覆去地看:“能活。
参老倌儿说了,能活。”
杜小荷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杜小荷又说:“黑皮那小子,怕是要有媳妇了。”
王谦笑了:“那姑娘不错,鄂伦春人,实在。”
杜小荷也笑了:“就是远了点。”
王谦搂着她的肩膀:“不远。
骑马也就两天的路。”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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