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顺着院墙缓步前行,青砖墙缝里钻出几丛苔藓,墙头爬着深绿的藤蔓,遮住了身后的市井喧嚣。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院墙突然拐了个弯,露出一道半掩的朱漆小门,门楣上没有匾额。
他本是随性漫步,见这门透着几分雅致,又好奇院墙后藏着什么,便轻轻推开小门。
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入目却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老松,枝叶苍劲,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香。
顺着小径往里走,地势渐渐抬高,尽头竟是一座三层石楼。
楼身通体呈深褐色,雕梁画栋间嵌着细碎的琉璃,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楼顶覆着青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楼前没有匾额,却在一楼门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古篆刻着的两个字,笔力苍劲,元满也认不得这两个字是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抬步迈入楼内。
一楼空阔无物,只在中央地面嵌着一块圆形青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简化的星图,元满也不是很懂。
元满正想细看,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拾级而上,石头的阶梯一路向上,到了二楼,却也不见有人,应该是更上一层的声响,二楼比一楼大厅又小了许多,放了一排书架,书架上有许多书籍。
元满的目光扫过书架,架上书籍多是线装古卷,封面泛黄,字迹模糊,既有标注着 “天象”“历法” 的竹简,也有装订成册的纸本,甚至还有几册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典籍,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页脆硬,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图,旁注的文字依旧是上古篆体,一个字也认不得。
这时,三楼传来一阵轻微的 “沙沙” 声,像是指尖划过纸张,又像是枯叶落在地面,极轻却清晰,顺着楼梯间的气流飘下来。
元满将书放回书架,放轻脚步继续往上走。
三楼的阶梯是整块青石凿成,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动静。
刚踏上三楼平台,一股清冽的茶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松针与书卷的气息,比二楼更显静谧。
三楼空间不大,仅够摆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桌旁靠着窗边,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青衫的小老头。
他头发花白,用一根普通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双手枯瘦却稳健,正看着窗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背在后背。
小老头背对着楼梯口,似乎并未察觉元满的到来,看着窗外的天空。
元满站在原地,没敢贸然上前 —— 这小老头看着普普通通,但是元满系统面板上却是“?
?
?”三个大大的问号,早上马云山也是这样,但是这个小老头也是这个样。
看样子九品都看不到数值,八品还可以看出来,那就是说这个小老头是九品高手?
他没敢贸然出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茶香顺着窗缝飘过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甘醇,让人心神安宁。
小老头始终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像是在看云卷云舒,又像是在凝视遥远的星辰,一动不动,仿佛与这观星楼融为一体。
元满的目光扫过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茶壶和两个茶杯,茶汤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刚沏不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咳一声,拱手道:“晚辈元满,无意闯入前辈居所,只因听闻楼上有声响,一时好奇上来看看,若有叨扰,还望前辈海涵。”
话音落下,小老头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没有一丝滞涩,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契合着某种韵律。
当他的目光与元满相遇时,元满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从头到脚,没有半分遗漏。
这双眼睛太过特别,浑浊的眼白里嵌着一双漆黑的瞳孔,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藏着整片星空,能映照出人的心底所思。
元满下意识避开目光,却觉得自己的心思、来历、甚至那点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得通透,没有半分遮掩,元满一阵心惊。
“小娃娃从哪里来的?” 小老头开口了问道,满脸的好奇。
元满定了定神,拱手答道:“晚辈来自淞江,此次随大伯押送要犯入京,今日刚将人犯交割至刑部,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误打误撞闯入了前辈的居所,还望前辈莫要见怪。”
他刻意说得简洁,眼前这小老头身份不明,虽看似无害,但系统探查不出数值,大概率是九品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不得不谨慎点。
小老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几分孩童般的兴致:“淞江?
你来自淞江?”
小老头若有所思,很是好奇,围着元满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坐在石椅上,反而指了指对面的石椅:“坐吧,既然来了,便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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