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从何府门前走过。
他没有刻意张望,只是用余光扫过门房——一个老苍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眯着眼,对路过的人瞧也不瞧。
门口除了那顶小轿,并无其他访客,倒是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在不远处的树下慢悠悠地转悠。
走过何府约莫三十丈,元满才在一家书斋前驻足,假装打量橱窗里的碑帖。
我们怎么办?
站这吗?
张栀夏小声问。
急什么。
元满看着一幅对联,先找个吃饭的地方。
张栀夏撇撇嘴:赶快打他一顿算了。
不要冲动,我们先等等。
元满转身,快来。
斜对面有家五香楼,招牌倒是醒目,可楼高三层,客人进出频繁太过显眼。
元满略过它,继续往前走,在一家名为小憩客栈的门前停住。
这客栈只有两层,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子,看起来生意清淡些。
关键是位置——它与何府隔着街斜斜相对,二楼靠窗的位置恰好能将何府大门及周围动静尽收眼底。
就这儿。
元满掀帘进去。
店内冷冷清清,只有三两桌客人。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见两人衣着不俗,忙堆起笑脸: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
元满环顾四周,指着二楼靠窗的位置,那儿能坐么?
能能能,楼上请!
掌柜的亲自引路,本店的酱肉是一绝,公子尝尝?
元满点了三两个寻常菜色,又要了一壶花茶。
落座后,他看似随意地将窗户推开半扇,何府那边的情形也尽入眼底。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何府大门左侧有扇偏门,不时有丫鬟仆妇进出采买。
那顶青布小轿仍停着,轿夫已换成了两个精壮后生,腰杆笔直,显是练家子。
张栀夏托腮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支玉簪的锦盒: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你别急啊。
元满给她倒了杯茶,我们先把他认出来就好了。
张栀夏嘟囔,却还是好奇地望向窗外,诶,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怎么总在那一块打转?
元满目光微动。
那老汉确实有些古怪——他挑着担子,漫无目的地吆喝,围着这里打转,谁做生意会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摆摊,像极了前世的便衣警察。
管他呢。
元满淡淡道,夹了块芦笋入口,目光却不曾离开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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