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大师正盘膝坐在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慧通大师蹲在他身侧，一手抵在他后心，正缓缓渡送佛力为他疗伤。

慧明大师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那缕淡金色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气息依然有些紊乱，显然柳生佐一丸那一击，伤得着实不轻。

“大师。”元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晚辈连累你了。

若不是我来宝象寺，那倭人也不会借题发挥，对你出手。”

慧明大师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平和：“元峰主此言差矣。

今日之事，根源不在你，而在那倭人使节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即便今日没有你来，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寻衅。

佛门虽讲慈悲，却也不能任人欺凌。

你方才出手维护老衲，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那两位倭国施主，在你手上吃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省得。”元满点了点头。

慧通大师收了掌力，扶着慧明大师站起身。

慧明大师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山门外的方向，轻叹了口气：“今日这场纷争，怕是会在京都传开了。

成大人回去之后，少不得要向鸿胪寺禀报。”

“大师费心了，我自会应付。

，多谢大师”元满拱手道谢。

“不妨谢。”慧明大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老衲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元峰主，今日的茶怕是喝不成了。

改日等你得闲，老衲再备好新茶，邀你前来品茗。”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大师保重身体，晚辈改日再来看望。”

元满告辞，带着小六走出宝象寺的山门。

沿着石阶往下走时，小六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这倭人真是可恨。

上次是醉夏坊，这次是宝象寺，再这么下去，倭人怕是恨不得把您生吞活剥了。”

“得罪就得罪了。”元满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都是仇人。”

小六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主仆二人沿着朱雀大街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的茶摊和小贩依旧热闹，仿佛方才宝象寺那场冲突，不过是秋日里一阵短暂的风波，转眼便被这座城市的喧嚣吞没。

但元满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与倭国使节团之间的梁子，今日又加深了一层。

而那两位倭人使节接连两次在他手上吃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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