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岁的女儿丫丫蜷在旁边的草堆里,小脸烧得蜡黄,嘴唇干裂得渗血,已经昏昏沉沉,手里却还死死攥着半片竹兔 —— 那是老林临死前编的,兔耳朵早被扯断,此刻竹片上沾着的泥污里。
“贱婢的的东西,凭什么你一个寡妇攥着?” 说话的是王二,那个前几天还跟老林借竹筐的邻居,此刻正把林婶编好的竹篮往布袋里塞,动作粗蛮得把细密的竹篾掰断了好几根,“老林没留种,按村里的规矩,他的竹器、他那间破屋,都该归大伙分!
你倒好,还想藏着换钱给这丫头买药?
我看这丫头死了才干净,省得你天天哭丧,晦气!”
旁边的张老太也跟着往前挪,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戳出 “笃笃” 的响,一步步凑到丫丫身边,拐杖尖突然往草堆里狠狠一戳 —— 离丫丫的手只有寸许,吓得林婶猛地挣扎,胳膊上的青紫又深了几分。
:“我冬天靠你送稀粥才熬过寒天,现在老林没了,我还怎么活!
那间破屋拆了卖木料,能换两斗粟米,够咱们几家吃几天了!
你要是不依,我就去找族老,说你‘占着村里财产不撒手’,让他把你娘俩打死!”
他说 “把你娘俩打死” 时,脚还故意往地上的药包踩了踩 —— 那是个破纸包,里面的退烧药撒了一地,褐色的药末混着泥,被他的草鞋碾进泥土里。
林婶像是被踩中了心,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胳膊被拧得向后弯,肩胛骨高高顶起,眼泪掉得更急,嘴里的闷响也变了调,像被掐出水的鱼。
元满的呼吸像被青石板压住,刚到嘴边的还价话全堵在喉咙里 ——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阵呜咽里的绝望。
他挤开围观的人,脚刚沾到竹器摊前的泥,就看见林婶胳膊上的青紫印子。
“别碰她!” 元满的声音有点涩,伸手拦在王二和林婶之间。
王二愣了愣,随即把布袋往地上一摔,竹篮滚出来,断篾子戳在青石板上,“你他妈算哪根葱?
外乡人也敢管我们村的事?
这筐竹器换的粟米,能让我家多吃几天!”
元满没搭理王二的咆哮,蹲下身,先把丫丫抱起来。
小姑娘轻得吓人,额头烫得能烙饼,却还死死攥着那片竹兔。
元满掰开她手指,把竹兔塞进自己怀里,低声道:“别怕,我带你去看病。”
王二见元满不搭腔,以为他怂了,胆子又壮起来,伸手去揪元满后领:“老子跟你说话呢——”
“啪!”
元满左手抱着丫丫,右手反手一抽,一记耳光脆生生落在王二脸上。
元满力量 22点敏捷 20点,比普通人多里四倍,王二原地转了一圈,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是轻的。”元满声音不高却很冷,“再嚷嚷,我把你牙一颗颗掰下来。”
张老太见势不妙,拐杖往地上猛杵:“外乡人要在仙居县撒野?
来人哪——”
“嗖!”一道灰影闪过,朱陆海鬼魅般出现在张老太身后,两指捏住她拐杖轻轻一拗,“咔嚓”一声,梨木拐杖断成两截。
“老太太,牙都掉光了,就少开口。”朱陆海笑眯眯地把断拐杖塞回她手里,“省得风大闪了舌头。”
围观的人群哗地往后退了三步,王二捂着脸,这才注意到元满身侧那匹高头大马,他心头一颤:这是富贵人家,惹不起。
元满懒得再废话,从怀里摸出两张百两银票和一锭碎银,随手抛给旁边看热闹的马贩:“去,把‘踏雪’牵过来,再带两副好马鞍。
多的钱,替我送一桶干净热水、一包退烧药到东街尾的土地庙。
半柱香不到,我就拆了你马棚。”
马贩下意识接住银子,掂了掂,脸色瞬间涨红——五两,买药绰绰有余!
他连滚带爬去牵马。
元满低头查看林婶的伤势:胳膊脱臼,脸颊被竹篾划开一道血口,所幸没有性命之忧。
在她肩胛处一捏一送,“咔哒”一声复位。
林婶痛呼刚出口,就发现自己胳膊能动了,眼泪顿时决堤。
“能走吗?”元满问。
林婶哽咽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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