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阵的节奏被打乱了。
藤甲兵想往前补位掩护强弩兵,可土匪们已经冲了上来 —— 有的匪兵抱着藤甲兵的腿,不让他们移动;有的用弯刀劈砍藤甲的缝隙,哪怕自己被短刀划伤也不松手;还有的捡起地上的断箭,往强弩兵的眼睛、喉咙里戳,专挑要害下手。
钱楠禹又劈倒了一个强弩兵,他喘着粗气,胳膊因为挥斧太多而发酸,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可眼里的狠劲却越来越足。
他看见一个藤甲兵举着短刀刺向刘二,立马挥斧挡住,“铛” 的一声震开藤甲兵的刀,接着一斧劈在他的胸口,藤甲兵倒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了。
“刘二!
小心身后!” 钱楠禹大喊。
刘二刚想回头,就被一个强弩兵的短刀划中了肩膀。
他疼得龇牙咧嘴,反手一刀捅进那强弩兵的肚子,强弩兵倒在地上,几息后消失,刘二捂着流血的肩膀,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战斗越来越惨烈。
土匪们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 有的被藤甲兵的短刀刺中胸口,有的被强弩兵的箭射穿喉咙,尸体在官道上堆了一层又一层;可士兵们也在不断减少,强弩兵被砍倒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被土匪们围着打,很快也都倒在地上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藤甲兵,他们还在列着盾墙,可没了强弩兵的掩护,盾墙成了摆设。
钱楠禹拎着巨斧冲上去,一斧劈开一个藤甲兵的盾,接着一斧劈在他的脖子上,藤甲兵倒在地上,很快消失;刘二和其他土匪也围了上来,弯刀、断箭一起上,藤甲兵一个个被砍倒,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藤甲兵见同伴都没了,依旧举着盾往前冲,却被钱楠禹一斧劈中盾心,“咔嚓” 一声盾被劈成两半,接着巨斧横扫,藤甲兵倒在地上,几息后也消失了。
官道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钱楠禹拄着巨斧,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左腿还插着一支弩箭,胳膊、胸口全是伤口,鲜血把他的衣服都染红了;刘二靠在崖壁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连站都站不稳;剩下的土匪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个个带伤,有的坐在地上哭,有的盯着满地的尸体发呆。
地上再也没有士兵的影子,只有土匪们的尸体堆得像小山,鲜血顺着官道往下流,染红了路边的枯草。
风刮过崖壁,带着血腥味,吹得钱楠禹的虬髯乱颤。
“赢了…… 咱们赢了……” 刘二声音发颤,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钱楠禹抬起头,望着元满和朱陆海远去的方向,眼里满是复杂的神情,如果,这两个家伙突然回来怎么办?
又带回来这么多这种奇怪的士兵怎么办?
看看自己的兄弟们,这哪里是赢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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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埋人。” 钱楠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把兄弟们的尸体找块干净地方埋了,再把受伤的兄弟扶回山洞里去。
咱们就往山后撤,留得青山在,暂时先放弃出来劫道。”
秦雨等人却不知道,因为元满这么一闹,他们折腾几天算是白请了镖局护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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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元满和朱陆海一路急走,远远看见仙居县的高大城墙,元满要走这里给朱陆海买一匹马,不然一匹马屁股上有个人坐着太诡异了。
两人交了税银随着进城的队伍进入仙居县,仙居县地势比较高,依山而建,县城里的人口也比义永县繁华许多。
元满牵着马走在仙居县的青石板路上,刚从血与火的官道脱身,眼前的繁华竟有些不真实 —— 依山而建的县城层层叠叠,青瓦白墙顺着山势铺展开,街角酒旗招展,粮铺伙计吆喝着新到的米粮,连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随口哼两句轻快的调子。
“先去马市。” 元满侧头对朱陆海说,
两人顺着人流往城东走,没多远就闻见马粪混着草料的气息。
马市围在木栅栏里,十几匹骏马或甩着尾巴啃草,或被马贩牵着遛圈,其中一匹白马格外惹眼,鬃毛顺滑如绸缎,四蹄稳健,正温顺地蹭着马贩的手。
“客官要马?” 马贩见元满驻足,连忙迎上来,“这匹‘踏雪’是草原上的好马,耐力好,性子稳,赶路最适合不过,两百两银子,再送您副新马鞍!”
元满听见 “两百两” ,下意识的就想还个价,还价是个好习惯,以前买菜都不是要还个价的嘛,管他成不成呢。
他刚要开口还价,却被一阵尖锐的争执声拽走了注意力,声音从马市东侧的竹器摊传来,混着妇人的呜咽,像根锈针往人心里扎。
挤过围观的人群,元满的呼吸瞬间沉了下去。
摊前,林婶被两个汉子按在青石板上,棉袄领口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印着几道青紫的指痕,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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