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手松开了青铜门框。

大殿里只剩下他和帝俊，还有远处廊下尚未散去的十大妖帅。

风从高窗吹进来，卷起几片碎玉屑，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火盆边缘。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残片。

边缘划破了皮，血丝顺着纹路渗进玉中。

刚才九婴走了，一句话没回头说全，但意思谁都明白——战或不战，不是算强弱，是看脸面。

可脸面能挡多少刀？

太一抬起手，将残片举到眼前。

光透进来，七道波纹在墙上投出影子，最后一道几乎要冲出石框。

他记得白泽说过，第一次波动时，连探阵符都没反应。

而现在，这股力道已经压过当年巫族破封时的三成。

“我们打得赢吗？”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廊下的影子都顿了一下。

帝俊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星盘前，手指划过几处节点。

南疆山脉的光影微微颤动，一条红线从中断裂，又缓缓接上。

他停在北方海域的位置，点了两下。

“巫族不动。”他说，“但他们不会让我们动。”

太一知道他在说什么。

妖族主力若东进蓬莱，南线必空。

后土可以不出面，只要放几个祖巫越境巡猎，就能逼他们回防。

更别说三清还在昆仑盯着，西方闭门不出，正是等别人先动手的好时候。

这时候开战，赢了也伤筋动骨。

输了，妖庭就没了。

一个身影从廊下走出来，是白泽。

他没站回原位，而是走到案前，放下一份新卷宗。

封面空白，没有署名。

他低头说：“五十年前那次波动，不是自然潮汐。”

他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地脉走势图。

一道人为引导的痕迹横穿海底，终点正是蓬莱外围。

图旁标注时间：甲子年冬，亥时三刻，持续十七息。

“有人动了地气。”白泽说，“手法极稳，像是早就埋好了引子。

这种布局……不是短期能做到的。”

殿内没人说话。

金翅大鹏站在角落，一手搭在腰甲上，指节发白。

他原本主张试探，现在却低下了头。

计蒙站在他旁边，手摸到了刀柄，又慢慢松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黄角大仙不是突然崛起，是等了百年才露面。

而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查别人，其实早就在别人眼里。

太一看着那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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