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个不小心着了道,不妨事,让主上总挂念着,属下心中越发不舒坦。”
薛纹凛哼了个气音,整个神态变得鲜活,被某人察觉后眉头皱得死紧。
他注意到视线旁瞥一怔,忽而不说话了。
有人倒不冷场,上前半步抢着参与,“那疫病传言起于贫巷,听说病患病程虽急,总有数日延宕,我今日回程时特地去茶坊歇脚,无人能说出具体病例为何。”
少年摩挲下巴思索,“这俩症状的确与疫病相似,就差在时辰。
从那些瘀点来看,既可以是遭毒物袭击,也可以是毒物破体而出。”
他越说越崩溃,“即使无法当众见血,但我得拿到血样啊!
难不成我去掘坟?”
薛纹凛摇头,“先把刘澈查清楚。”
他目光转向般鹿,胸中只怕早有打算,“你去盯着刘澈,不必近前,看他见了何人,去了何处,尤其是在私宅独自一人时,有何举动。”
般鹿领命,身影一晃,便融入渐浓的夜色,无声无息。
小院重归寂静。
薛纹凛微阖着眼,坦然承载女人的目光,又似在闭目养神,只是微蹙的眉心,暴露他的思绪正飞速运转。
“你怀疑这推官涉事?”她忍不住问。
“主谋、帮凶、出于自保目击者、受制于人旁观者,皆有可能。”
薛纹凛敛眸,眸底有冷光掠过,“或者身为知情人,既无法蜉蝣撼树,又良知未泯,他最终选择遮掩,只因害怕失去——官声、家人安危、朝廷秩序,也有可能。”
他分析时语气平静,却字字切中要害。
盼妤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疑案而生的困惑,竟奇异地收拢。
与他并肩,仿佛再迷离的局,也能抽丝剥茧,寻到那根关键的线头。
“若遵从感觉,他不是不知,是不敢言。”她一点点透出冷意,“定为疫病最是便捷,既能速速结案,安抚上下,又能保全,至于保全谁,还未可知。”
薛纹凛颔首,侧脸在微光中显得线条分明。
“溯源公共之失于一介推官而言,还不是首当其冲,那二位身份没有疑议,却偏偏是我们的‘朋友’,以他的官阶,甚至所知悉的真相未必是真相。”
刘澈深谙此理,他的隐瞒是自保,亦是妥协。
然则,妥协掩不住真相。
她听懂了。
刘澈之上还有京兆府府尹,他不必因承担官责有所顾虑,最可能还是知悉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实。
而官员结交结党那么大的忌讳,若他真有所察觉,也恐怕不能好好活着。
既不被灭口,还千方百计地自圆其说,只可能是一知半解,甚至另有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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