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要真相有何用?
他们清名在外,若传出无法查实又不可言说的死因,外间会如何猜测?
酒色?
权斗?
他们的家眷,又该如何自处?”
盼妤美目微眯,似乎越听越品出不同滋味。
“大人是在保他们的名声,还是在保某些人的名声?”
刘澈面目一僵,咽了咽喉咙,“夫人既天马空谈,本官不过多生几句辩词,但真相就是如此,还是那句话,你莫要无中生有。”
盼妤点点头,并不以此为威胁,反而又听出些感触。
这世道确是如此,有些名声一旦碎了,压死的不会只是一个人。”
她福礼,“大人能与妾身说这些实属不易,这些话,只停在你我之间。”
但她又抛出跟引线,故作怅然,“大人算是坦荡,也未必只有我看出来了,若真有不屈不挠者,还要早做打算。”
刘澈重新看向她,目光沉静而深。
“京兆府榜谕既出,不屈不挠者应当想清楚,自己要追的或是永远抓不到的凶手,亦或随时可能失控的局面。”
盼妤看着他,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可往往,越省力的答案,离真相越远。
灵堂外风声乍起,白幡猎猎作响。
两人对立而立,话已说尽,却都明白,有些东西已被点破,再难真正掩埋。
回到薛纹凛身旁,周遭的寂静让那缕不安愈发清晰。
盼妤忍不住朝他耳语,“你猜怎么着?”
薛纹凛静立如松,目光掠过白布覆盖的轮廓,平和而从容。
“用疫病掩饰真相?
被你不屈不挠之间点破?”
这“不屈不挠”实在用得重复且不恰当,她默默腹诽,这话换做自己冲口而出,定是一番优雅润心田的溢美之词。
她轻声一哼,兴趣顿时消减,“刘澈急于定论为疫病所致,其实也很危险。”
疫病将引发王都恐慌,他不是不清楚,什么死因比引发动荡更可怕?
“以他为人,不至于因勘查繁难退缩,或许受制于人才以此结案。”
盼妤深以为然。
虽然醉月轩风波期间所作所为给刘澈加分不少,但在王权眼皮底下,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中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和子弟,光靠公平正义可活不下来。
回到醉月轩那方静谧小院,天色已擦黑。
薛纹凛正倚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听到脚步声悠悠抬眼。
暮色衬出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好在精神尚佳,眼中也有神采。
“还有新收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有期盼的意味,似万事尽在预料。
盼妤在他对面坐下,抬手凭空扇扇风,微瞠目困惑,“自然没有,泰来派人跟踪了医官和仵作,并无错漏,想来他们的确没查出来。
有意思,既都无漏洞给人找,何必对自己那般坦诚。
她皱眉,“他何必与我说那么多?
难道真是有感而发?”
薛纹凛静静听着未置一答,从阴影处唤出人来,“病养好了?
可还要紧?”
般鹿悄然立了许久,闻言后摇头,显得颇是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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