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回想沉思,“她能看出死因不对却没有当场撕开;她或许从上次风波已对百花楼有所感知,却没有贸然点破。
这样的女子,有难能可贵之高明。”
幕僚不以为然,“她背后是醉月轩。
敢在王都经营楚馆,估计里头水也深。”
“正因水深,才有与百花楼抗衡的可能。”刘澈沉郁地吐息,“我人微言轻,如今朝堂不是一潭死水就是随波逐流,我实在无法就身边事装聋作哑。”
他低低一笑,笑意却冷:“总得有人敢在水底睁眼。”
“大人是想——”
“我什么都不会做,至少明面上不会。”
刘澈自嘲,“何必管她背后是谁?
若她要查,本官不拦;若她需要方便,本官也给。
只要她不祸及无辜。”
“大人,您这是明知面前是独道悬崖还要硬闯。”
烛火蓦地跳跃,灯芯爆开一朵火花,刘澈被吸引目光,声音几不可闻:“恩师与好友已经没了。
我至少要让他们的死,不是白死。”
般鹿在这句话落下时悄然离开。
待如实还原,人又悄无声息自窗外廊下隐去。
满室内,只剩下萦萦淡淡的药香与暖意。
薛纹凛中途听累,半推半就迎合某人心意,在堆叠的锦枕间沉下倦怠,身上盖着薄衾,手中无聊捻起的书册也已放下。
烛光为那张轮廓优美而皮相平凡的侧脸镀上温润的微光,连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也呈现一种沉静的力度。
盼妤照例在近侧陪坐,银匙搅动着药膳,怎么看怎么心不在焉。
她更喜欢歪扶案几大胆地盯着人看。
看他下颌已不似刚来时嶙峋脆弱,看般鹿描述后,那凝住幽如寒潭般深寂的眼。
“……他竟探知你目的在先,企图用你做趁手工具在后。”这会说话竟丝毫探不出要咳要喘的虚紧,音调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字字渗透骇人的冷意。
他目光专注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薄衾上的手背,越看越品出一股自信的意味。
毕竟素日泛青血管的脉络,都比以往清晰,这无疑是气血渐复的迹象。
他伸臂悬空,将五指伸向烛火,肌肤被昏黄的光笼罩,透出格外的白皙。
盼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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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自恋,尤其吓人。
入耳又令她习惯性战战兢兢,只听薛纹凛继续微讥,“文夫人好防备,不过几次往来便让人将底细摸去大半。”
“这是醉月轩的生意经,还是你与人交心的本事也就精进至此?”
每个字都并无裹挟厉色,像极了他从前当头骂属下“蠢货”的姿态。
她权衡一瞬,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又要破防,赶紧绷紧脸扶案坐正。
不能强行狡辩,得老实一点、装懵一点,虽要惹炸毛,但好在百试不爽。
她伸手去探薛纹凛随意搁在衾外的手腕,意外地有温润的实感,顺便一探脉搏,这指下的平稳跳动正诠释一种绵长的生机。
盼妤心下稍安,这才仰起脸敢对视,“我可以好好狡辩,保证你听了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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