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浑身多了几分局促和怯,“伙计们传得活灵活现,大抵差不离吧?”
齐掌柜重新恢复凝肃,口气比方才都重。
“一些云云影影没有实证的传言,你听了便当真?
我问你,前堂后院有连廊和花竹林,信步从头到尾都耗时耗力气,谁敢未经允许就去偷听偷看?”
阿兰柳眉紧蹙,急得憋不出一句整话,但脸上的慌乱越发深了。
“掌柜的,这不能都算阿兰的错,我也听说不少类似传言。
那细节传得仿佛亲眼目击似的。
况且这几日,大娘子也并未辟谣啊!”
齐掌柜恨铁不成钢地在二人之间频频指点。
“她若深陷后院要务,还顾得着与我们说话?
你们啊!
我把话撂这,除非大娘子报官或者亲口承认,否则哪怕传得后院有千军万马,你们也不得信,听到没?”
伙计恭敬着应了,却见阿兰依然扭捏,时而打量掌柜几眼。
半晌,少女忍不住地疑惑,“齐叔,您不觉得,您对这件事较真得简直有些奇怪了么?”
齐掌柜打算盘的动作遽然一停,因这句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男人沉默少顷吁口气,继而不耐烦地拂袖,“走走走,别耽误我算账!
你这无用的脑袋瓜子还是少思量些有的没的。”
少女离开的背影饱含疑惑和怅惘。
齐掌柜一直目送到二人消失不见,眼神积厚着凝重和阴沉。
只是这点微末努力,并未阻止流言像山火般乘风燎原。
又几日过,盼妤在前堂施施然现身。
齐掌柜两眼放光,见真人几乎不亚于见到救世菩萨。
盼妤一时觉得好笑,“老齐,你可苍老不少,或否是我眼神错了?”
齐掌柜则满脸“你是我太祖奶奶”的无力和气闷,冲上前倾身凑近。
“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
盼妤微挑眉梢,“你虽知我为何提前回来,但何出此言呢?”
掌柜将流言内容和前堂议论如沸的情景稍稍描绘,叹声气。
“我无意打听,只是总不能听凭流言继续沸议。
您不报官,必然有秘密潜藏的打算,这么蔓延,迟早会惊动官府的。”
盼妤在他说到“秘密”二字时目光一沉,眼神里的星芒闪了闪,几丝亲切得体的笑意浮现面上。
“老齐多虑了,我这没什么不可道人之事。
女子抛头露面本就不易,再把私人家事暴露在人前,日子实在没个盼头,所以在后院留了个心眼。”
齐掌柜恍然地点点头,沉吟一瞬,十分关切地问,“传说是后院的先生受了伤,他不要紧吧?”
二人边走边说到了坐柜前。
盼妤随手抓起一本账册,并未马上答话,反而饶有兴致地翻了起来。
齐掌柜竟不死心,继续在旁叙说得细碎。
“平日也罢了,我叱责几句倒还顶用,这次不知怎地越传越邪乎。”
盼妤埋头看得认真,随口道,“怎么个邪乎法?”
齐掌柜却被问得一愣,侧偏头端详她的神态,一副不信她能如此淡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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