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特务在前头引路,马队长手持手枪紧紧抵在林英后腰,余下一名特务则奉命留守屋内,继续蹲守排查。
林英余光扫过狭窄的楼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决绝。
这里是四楼,跳下去绝无生机,与其到76号备受折磨,不如拉一个同归于尽。
趁着身前特务不备,她骤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朝前狠狠扑出!
前头带路的特务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冲破阻拦,顺着空旷的楼梯空隙直直从四楼滚落。
沉闷又刺耳的落地巨响骤然炸开!
两人重重砸在一楼地面,骨骼碎裂的声响隐在惨叫声中。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林英的口鼻汹涌溢出,浸染了身下的地面。
她忍着浑身粉碎般的剧痛,费力地侧翻过身体,一双眸子死死瞪大,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上的方向。
夏教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重重一屁股瘫坐在楼梯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发抖,嘴里喃喃失神低语:“何苦如此……林英……你才二十五岁啊……”
楼上的马队长又惊又怒,脸色铁青,踩着楼梯快步狂奔冲下楼。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两人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早已全无半点气息。
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在楼道里回荡不止,他阴沉着脸转身快步冲到门房,抓起桌上的电话,立刻拨通了总部的号码。
没过多久,76号的人马悉数赶到,将林英的住处翻查得彻彻底底,又逐一传唤盘问了威廉与她所有共事的同事。
所有人的口供都高度一致,都说平日里与林英相处,从未察觉半分异常。
威廉更是为林英的惨死怒火中烧,亲自赶往领事馆提出严正抗议。
可眼下的76号权势滔天、横行无忌,即便有领事馆出面,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讨不到半分公道。
风波未平,76号负责贴身保护赵敬之的保镖,在核对林英的身份照片时,忽然看出了端倪。
他盯着照片反复端详,陡然出声:“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前几天刺杀赵敬之的凶手!
那次行动让她侥幸跑掉了,可身形轮廓、眉眼模样,绝对错不了!”
消息一出,马队长顿时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误打误撞,抓了条这么大的鱼!
可惜啊,人没留住,没能顺着她揪出背后的同伙。”
即便留有遗憾,特工总部依旧下发了一笔丰厚的奖赏。
马队长心情大好,一把拽过身旁失魂落魄的夏教官。
“走了老夏,这桩功劳有你一份!
老子今天高兴,请你喝酒,再找个娘们乐呵乐呵。”
夏教官浑身无力地挣开他的手,神色颓靡惨白,语气沙哑疲惫:“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身子不舒服。”
马队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怎么,还在心疼你这个学生?
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了?”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带着一众得意洋洋的特务扬长而去。
夜色沉沉,夏教官独自回到家中,翻出一瓶烈酒,对着瓶口仰头猛灌。
酒水入喉辛辣灼心,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愧疚与煎熬。
几杯下肚,他早已酩酊大醉,颓然瘫坐在地,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一边失声痛哭,字字皆是悔恨。
“林英,别怪我……你千万别怪我……是我没用,是我无能啊……”
76号将林英的遗体当众示众数日,极尽折辱,最后才草草找了处荒地胡乱掩埋。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就在深夜无人之际,有人悄悄掘开坟土,将林英的遗体连夜转移,妥善带走安葬。
数日之后,河南站的彭玉海收到了一封密电。
寥寥数语看完,彭玉海猛地豁然起身,双拳紧握,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咬牙低吼:“好一个该死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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