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送来了阵亡的通知书,隔壁小山也没撑过来。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话音落下,李淑芬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重重掉在木桌上。
她心头一紧,慌忙追问:“祥嫂,那……有没有牛大哥的消息?”
祥嫂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道人现在是好是坏。”
正说着,两名军装军人推门进店,嗓门洪亮:“老板,来两碗米粉,多放辣子!”
“哎!
来了来了!”祥嫂连忙应声招呼。
李淑芬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上前忙活,手脚麻利地煮出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粉,稳稳端到桌前。
两名军官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李淑芬站在桌边踌躇良久,攥紧了衣角,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这位长官,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暂六师的吗?”
军官闻声抬头,摇了摇头:“我们是暂五师的。”
李淑芬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失望,却还是硬着头皮追问:“那敢问长官,您可知暂六师的近况?”
那军官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嗨,别提了。
暂六师这回在长沙损失惨重,几乎被打残了。
我听说这一仗打下来,师里的校级军官折损大半,最后只剩三个人活着,还全都身负重伤,就连二旅的隆旅长都重伤卧床,这支部队算是彻底元气大伤了。
怎么,你家里有人在暂六师?”
这话一出,李淑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紧牙关,拼命压下翻涌的悲痛,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长官……您可知道暂六师副参谋长孟玉虎的下落?”
军官愣了愣,回想片刻:“这名我倒是听过,说是在战场上被鬼子飞机轰炸波及,受了重伤,生死不明。
依我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说完,两人再不多言,飞快狼吞虎咽吃完米粉,结了账,转身径直离去。
李淑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在桌边,方才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滑落。
祥嫂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连声宽慰:“大妹子,你可别胡思乱想!
这年头战场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未必是实情!
孟长官福大命大,定然能逢凶化吉。
还有牛大哥,一直没消息,说不定也是安然无恙,只是战事缠身没法传信罢了。”
李淑芬抬手胡乱擦去脸上泪水,眼神却异常坚定:“祥嫂,我想跟您请几天假,我要去长沙找他。”
祥嫂当场大惊,急忙劝阻:“你疯了妹子!
如今世道多乱啊!
鬼子虽说暂时退了,路上依旧凶险万分。
你一个孤身女子,身边还带着孩子,怎么敢独自远行?
你安心在这里等着就好,孟长官若是平安无事,迟早会回来寻你的!”
这时,一辆驴车嘎吱一声停在了米粉店门口。
正在门口玩耍的圆圆眼睛一亮,脆生生喊了句:“阿婆!”
李淑芬心头一跳,立刻抬眼朝外望去,脸色骤然一变。
来人正是她的婆婆。
老太太动作利索地从驴车上跳了下来,赶车的正是她的小叔子马仁德。
李淑芬不敢耽搁,快步迎了出去,低声唤了一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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