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眉头紧锁:“新一军怎么闹成这样?
带队的军官就不管管?”
李乘风压低声音劝道:“参座,咱们别去惹麻烦。
刚来广州我就听说了,本地人背地里都叫他们‘新日军’,军纪早就烂透了。”
话音未落,旁边商铺又冲出几名士兵,肩上扛着成卷布匹、成衣。
掌柜的哭喊着追出来,一连串急促的粤语旁人半句听不懂,又被士兵狠狠推倒在地。
巡逻警察闻讯赶来上前制止,双方争执不下,转眼又冲过来几名持械士兵,当场把警察殴打一顿,之后扬长而去。
孟玉虎怔怔望着那伙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支在缅甸丛林打得日寇闻风丧胆的王牌劲旅,怎么光复之后,反倒变成了这副模样?
旁边几名参谋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都说新一军天下无敌,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比起咱们198师,军纪差得太远了。”
街边百姓投来一道道愤恨的目光,孟玉虎只觉得浑身如芒刺背,闲逛的兴致一扫而空。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没过两天,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
广州市警察局长李国俊带着人亲自登门新一军军部,求见孙立人,恳请他约束部下、整顿军纪。
谁料孙立人非但没有责罚肇事士兵,反而厉声反驳:
“广东人分外刻薄,我军过去驻暹缅时,当地华侨对我们非常客气,解衣推食,我们士兵要什么,就拿什么,随便取用,来到广州要些东西,就说我们军纪不好,岂有此理!”
没过几日,阙汉骞召集54军麾下36师、198师的军官开会。
厅堂之内气氛凝重,阙汉骞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眼下广州城里风波不断,民怨沸腾。
新一军闹出这一连串事端,上头已有调令,他们很快就要北开。
我们54军留驻此地,务必离这些是非远一些,不可沾上半点干系。
你们回去严加管束部队,整顿军纪。
不能叫广州的百姓以为,堂堂国军皆是这般模样。
谁的部下再敢滋扰市井,我绝不轻饶。”
座下的孟玉虎静静听着,心里明白军长的用意。
阙汉骞嘴上是整顿军纪,实则也是借着这件事划清界限,要让54军在广州站稳脚跟。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走出军部,刘金奎低声跟孟玉虎说道:“孙立人向来恃才傲物,留美归来,素来瞧不上咱们这帮黄埔出身的老人。
如今他的部队在广州闹得天怒人怨,反倒成全了咱们,军长正好借着机会把54军的牌子擦亮。”
孟玉虎轻轻点头:“打仗厉害不代表治军有方,派系之间互相较劲,最后拖累的还是军心民心。”
没过多久,调令正式下达。
珠江码头外,美军登陆舰已经泊靠岸边,新一军各部陆续登船,启程开赴东北。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稀稀拉拉,再也没有当初入城时夹道欢迎的盛况。
有人躲在一旁低声念叨:瘟神总算送走了。
孟玉虎随同刘金奎在岸边值守,望着一艘艘巨轮缓缓驶离港口,心里五味杂陈。
昔日缅甸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铁军,短短数月便失尽民心。
一旁的李乘风低声叹道:
“仗打得再好,祸害了老百姓,在这城里也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叶家大宅客厅,门窗紧闭。
叶连城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烟雾缓缓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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