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他们会用隐秘的方式与你接头,你只需按计行事,将我们准备好的情报传递出去即可。”
周德威重重地点头,将那截手指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攥在手心:“我明白。
我全都明白。”
岳飞看着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周统领,你恨陛下吗?
恨他利用你,恨他让你亲手将大康引入死局吗?”
周德威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恨意,只有无尽的感激与愧疚:“不恨!
陛下不杀我叛国之罪,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承诺救我儿子,我感激涕零,粉身碎骨难报,何来恨意?”
岳飞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安心办差。
陛下金口玉言,答应救你儿子,就一定会做到。”
周德威望着岳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第二封密信,从周德威手中送出,再次经由周大,传往大康。
这一次,郭嘉给出的情报,更加“致命”——天盛朝堂新旧派系的激烈矛盾、老臣对新臣的不满、秦阳因岳飞兵权过重而心生“猜忌”、禁军内部的不合传言。
这些内容,半真半假,虚实交织,既有朝堂真实存在的小摩擦,又有郭嘉精心编造的权谋斗争,细节逼真,逻辑缜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天盛内部已经岌岌可危。
大康方面收到密信后,果然如获至宝,大喜过望。
他们本就担心秦阳君臣一心、难以攻破,如今得知天盛朝堂内斗、君臣猜忌,立刻认定这是颠覆天盛的绝佳机会,对周德威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接下来的十余日,密信往来不绝。
周德威按照郭嘉的指示,一封接一封地传递“情报”:有时是禁军的操练日程,有时是户部的粮草调配,有时是秦阳召见大臣的隐秘内容。
这些情报,有的夸大其词,有的无关痛痒,有的干脆就是精心编造的谎言,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条都让大康觉得价值连城,每一条都让他们更加依赖周德威这个内线。
而在密信往来的同时,郭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派出数十名精锐探子,乔装成百姓、商贩、脚夫,日夜监视所有与周德威秘密接触的人。
大康的细作潜伏手段极其隐蔽,接头地点多选在荒庙、破巷、深夜的茶馆,暗号、信物、替身层出不穷,极尽诡秘。
可再隐蔽的手段,也逃不过郭嘉的算计,躲不过探子的盯梢。
短短半个月,一张写满人名、身份、住址、接头方式的名单,摆在了秦阳的案头。
名单上,整整十七人。
有开茶馆的掌柜,有当铺的伙计,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酒楼的厨子,甚至还有一名在刑部当差的捕快——这些人,都是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底层细作,平日里深藏不露,以寻常百姓的身份作掩护,默默传递情报,已然潜伏数年乃至十余年。
秦阳拿着名单,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郭嘉:“这些,就是大康潜伏在京城的所有暗谍?”
郭嘉轻轻摇头,语气凝重:“这只是明面上的小鱼小虾。
贫道断定,在这些人之上,一定还有一位级别极高、深藏不露的总头目,统御所有细作,直接与大康朝廷对接。
这条大鱼,至今还没有浮出水面。”
“如何才能把这条大鱼钓出来?”秦阳问道。
郭嘉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到秦阳面前:“陛下,贫道早已备好引鱼上钩之计。”
三日后,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发生了一件震动街坊的小事。
一家开了整整二十年、口碑极好的老茶馆,突然被刑部贴上封条,大门紧闭,严禁任何人出入。
封条上的罪名赫然在目——窝藏朝廷逃犯,罪连九族。
茶馆老板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姓王,平日里笑眯眯的,待人谦和,乐善好施,街坊邻里无人不夸他是个老好人。
被抓之时,他满脸茫然,连声喊冤,却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刑部差役直接锁拿,押入大牢,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得罪了权贵,有人说他被仇家陷害,有人说他儿子在外惹了祸事,连累全家。
可没人知道,这位和善的王掌柜,正是大康潜伏在京城的高级细作,是十七名底层暗谍的直接上司。
他被抓,并非暴露,而是郭嘉刻意为之。
郭嘉要的,就是让他“凭空失踪”,在大康的情报体系里,制造一场恐慌。
又过三日,周德威的密信再次送出,内容简短却惊心动魄:王掌柜被小皇帝的人秘密抓捕,原因不明,至今下落不明;据传,刑部正在严刑逼供,恐怕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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