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平畅通无阻到了天津。
在天津站买了三张二等车厢的票。
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过了济南。
赵简之端着两个搪瓷缸子回来。
里面装着火车上供应的热茶。
“六哥,喝口热的。”
郑耀先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叶很便宜,但热的,他想起了那碗小米粥。
窗外,灰蒙蒙的天,华北平原被抛在了身后。
江苏地界,地上的雪薄了。
远处有人在翻土,柳树还没发芽。
他的目光穿过雾蒙蒙的玻璃。
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
穿灰色棉袄,头发用木簪别着。
程真儿。
她现在在干什么?
去电台报案了没有?
鬼刃放过她了没有?
不能想,不该想,她有她的任务。
他有他的路。
正月初七,上海。
两天两夜的火车,从天津到济南到徐州到上海。
一路向南。
窗外的风景从冰天雪地变成了枯黄的田野,再变成了灰扑扑的城镇。
火车在北站停稳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上海的空气是湿的。
带着黄浦江的腥味和法租界飘过来的面包香,跟北平那种干冷刺骨的风完全不一样。
郑耀先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
听见远处外滩的钟楼响了六下。
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吵闹。
喧嚣,但让人觉得活着,
但他没有回家,连伤都没顾上养。
让赵简之去叫高洪桥。
半个钟头后,法租界安全屋。
高洪桥来了,瘦高个,厚底眼镜。
搞通讯出身,常年盯电报机。
眼睛不太好,脑子好使。
“六哥!
您总算回来了!”高洪桥进门就红了眼圈。
“南京那边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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