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在软件上突围了,但在最核心的硅晶圆制造和极紫外光源光刻机领域,依然面临着庞大的资金缺口。
那是需要几十亿甚至上百亿资金去填补的无底洞。
单靠国家财政的拨款和出口家电赚取的外汇,已经无法满足这种指数级膨胀的研发需求。
“把民间的钱收集起来,变成工厂的机器和流水线……”赵启明喃喃自语,他似乎理解了这套他看不懂的社会算法的底层逻辑。
这是一种将千百万人的贪婪、梦想和闲散资金,统合进国家重工业战车的全新引擎。
只是,这台引擎在启动的初期,注定会伴随着剧烈的摩擦和刺鼻的浓烟。
时间推移到三月上旬。
跨越南岭,鹏城特区。
与关中平原的春风和煦不同,鹏城的春天带着一种令人焦躁的湿热。
连绵的春雨下了好几天,将城市里那些还在施工的土路变成了一片片泥泞的沼泽。
但这种糟糕的天气,丝毫没有阻挡住人类对于财富那种最原始的狂热。
随着《鹏城特区股票认购证发行公告》通过报纸和广播正式发布,这座城市在短短几天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
全国各地的资金和渴望一夜暴富的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通过各种交通工具,疯狂地涌入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土地。
火车站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招待所、宾馆,甚至连地下室的防空洞都被住满了。
没有地方住的人,就直接买几张旧报纸,铺在立交桥下面或者银行大门的台阶上,和衣而睡。
晚上九点,华强北附近的一个露天大排档。
雨暂时停了,空气里弥漫着炒河粉的油烟味、劣质香烟的烟草味和浓重的汗酸味。
赵保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和车间的几个工友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折叠桌旁。
桌子上摆着几瓶珠江啤酒和一盘炒花蛤。
“保刚,你真打算买那个什么认购证?”坐在对面的老孙抓起一个花蛤,用力吸了一口里面的肉,满脸不解地问。
“三十块钱一张,就是一张破纸!
这要是抽不中,咱们在流水线上拧几千个螺丝的汗就白流了。”
赵保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抹了抹嘴。
“孙哥,我算过账了。”赵保刚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种在特区摸爬滚打几年练就的果决。
“现在咱们特区的厂子,效益有多好大家心里都清楚。
那些电视机、收音机,一装上船运出海,换回来的全是外汇。
国家现在缺钱建更高级的芯片厂,把股份拿出来卖。
只要能抽中,买到那些大厂的内部职工股,等以后一上市,那价格绝对翻番。”
“那是抽中的情况!”老孙把空壳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要是抽不中呢?
听说这次要发几百万张认购证,中签率低得很!”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叫刘强,他兴奋地插嘴:“孙哥,你这就死脑筋了。
就算抽不中,这认购证本身也能卖钱啊!
我听说外面已经有黄牛在收了,原价三十,他们现在开价五十块收!
只要买到手,转手就能赚二十!”
“五十?
这帮人疯了?”老孙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资本。”赵保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满了他从银行取出来的积蓄。
“我决定了,买一百张。
三千块钱,全押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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