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就能在老家盖栋两层的小洋楼;输了,大不了我回车间再干三年苦力。”
赵保刚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决绝。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特区,每一个能够留下来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一种敢于冒险的狠劲。
“明天早上八点,全市的银行网点同时开售。
咱们今天晚上就得去排队,去晚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赵保刚站起身,把信封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扣好扣子。
几人结了账,消失在闷热的夜色中。
凌晨一点。
红星路,交通银行某营业网点门前。
没有护栏,没有维持秩序的警察。
一条长达一公里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巨龙,死死地盘踞在银行紧闭的铁栅栏门外。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春雨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衣服上。
没有多少人打伞,因为在这样拥挤的队伍里,打伞会戳到别人的眼睛。
大家只能用塑料袋套在头上,或者几个人顶着一块破旧的防雨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臭、脚臭和湿衣服发酵的酸味。
赵保刚和老孙、刘强三人紧紧地挤在一起,占据了距离银行大门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这人也太多了……”刘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前后望不到头的人海,声音有些发颤。
“别挤!
后面的别往前推!”前面传来一阵愤怒的叫骂声。
在队伍的边缘,不时有一些眼神凶狠、胳膊上带着纹身的人在来回游荡。
这些人是伴随着野蛮经济滋生出来的社会闲散人员。
一个留着光头、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项链的男人带着几个小弟,晃晃悠悠地走到赵保刚他们所在的队伍旁边。
光头男吐出一口浓痰,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些穿着廉价工装的打工仔。
“哎,前面的几个兄弟。”光头男操着一口生硬的广东普通话,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老孙警惕地转过头,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
“干什么?”
“站了一晚上了,挺辛苦的吧。”光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在手里拍了拍。
“你们这位置不错。
我出两百块,买你们三个的位置。
拿了钱,去旁边的大排档舒舒服服地吃顿宵夜,洗个脚,多好。
干嘛在这里淋雨受罪?”
两百块钱。
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队伍里的一些人听到这个报价,眼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但赵保刚一步跨到老孙面前,冷冷地看着光头男。
“不卖。
我们自己要买认购证。”
光头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凶光。
“兄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红星路这一片,是我彪哥的地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