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森林的大火熄了七日,焦土仍在冒烟。
黑灰被夏风卷起,像一群群找不到尸骨的亡魂,在奥斯曼军营上空打旋。
奥斯曼指挥官站在焦林南缘的一处土坡上,以刀在一棵半焦的橡树上刻下第七十六道深痕。
他身后是卢瓦尔河,身前是法兰克王畿的南缘。
大维齐尔的铁牌令已到:追不过百里,烧粮不贪粮。
铁牌上的字如刀凿,不容置疑。
老百夫长左臂的伤已收口,但手指仍有些僵。
他骑着那匹从白崖城下夺来的法兰克黑马,在焦林边来回踱步,终于勒马道:“百里太短。
法兰克国王逃回王畿,一定会在南面几座粮仓重新聚兵。
我们若只烧到卢瓦尔河以北二十里,他明年还能再来。
让我带两千轻骑,沿王畿南道走一百里。
只烧粮仓、驿站、铁铺,不占城,不贪粮。
烧完就回,绝不超过百里。”
奥斯曼指挥官以刀尖在焦土上画出一道线,又点着北面灰蒙蒙的天际:“国王不是傻子。
他退入王畿,一定会把粮仓和铁铺重新分布。
你烧的每一座仓,都可能引来他的新军。
百里是刀锋,也是命线。
过线一步,我不救你。
你自己回来。”
老百夫长以刀击胸,转身点兵。
两千轻骑,每人三匹换马,带火油罐、火箭、短矛和三日干粮。
他们如一股黑色疾风,沿焦林北面的碎石道卷去。
马蹄踏在焦土上,扬起黑尘,像一条贴着地面的黑龙。
第一日午后,老百夫长抵达灰石仓。
那是法兰克王畿南面的一座中型粮站,以青石围成方院,院中堆着如小山般的麦袋和草料,守军约四百人,多是残兵和征来的民夫。
灰石仓的守将远远望见南面尘烟,急命关闭仓门,将粮袋往石墙后搬。
老百夫长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到仓外,并不急于强攻。
他命五百骑绕到仓北,截断通往王畿的大道;命一千骑在仓东和仓南展开,以火箭射入院中;自率五百骑在仓西佯攻大门。
火箭如红雨落入灰石仓。
草料顶棚先被引燃,浓烟如黑柱冲天。
守军一面救火,一面分兵守墙。
老百夫长见仓北尘烟未起,知道绕后骑兵已到位,便命仓西佯攻队以火油罐砸向木门。
木门包铁,烧不穿,但门楼上的木结构被引燃。
守军纷纷退下门楼,转向院内救火。
就在此时,仓北的奥斯曼骑兵以套索和短梯翻越石墙,从仓北杀入。
守军被三面夹击,阵脚大乱。
老百夫长从仓西趁乱突入,以弯刀和短矛沿石院砍杀。
灰石仓如一颗被砸碎的坚果,在半个时辰内陷落。
奥斯曼骑兵将仓中粮袋和草料全部点燃,又将驿站中的马匹和辎重征走。
老百夫长在灰石仓北门石墙上以刀刻下第二十二道深痕。
他对骑兵们说:“法兰克人的血管,从南到北,一条条烧过去。
烧到国王的王宫门口,看他拿什么养兵。”
第二日拂晓,老百夫长抵达第二座粮站——柳渡仓。
柳渡仓临河而建,守军约六百人,其中有一支从王畿南调来的法兰克弩手队。
他们已在仓外挖了浅壕,以木桩和铁蒺藜封路。
老百夫长命骑兵下马,以盾牌和火铳从正面推进,又命五百骑从河上游浅滩绕到仓后。
正面火铳手与仓墙弩手对射,铅弹和弩箭在晨光中如飞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