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堡的北门在烈日下如一块烧红的铁。
土库曼族长命人以波斯王旗裹了阿拔斯亲王的尸体,放在一辆无篷牛车上。
牛车旁是二十名被俘的波斯贵族和一百名残兵。
族长在堡墙上以刀刻下第七十六道深痕,对使者说:“把阿拔斯送回伊斯法罕。
告诉波斯王,他的弟弟和五万大军,埋在荒原上了。
红砂堡不是他能碰的地方。
他若再来,下一次送回王庭的,就不止一具尸体。”
波斯俘虏们如一群被放生的瘦羊,拖着牛车向东走去。
他们中许多人走不到边境就会倒毙,但土库曼族长并不在意。
他要用这些活着的口信,把恐惧带回波斯王庭。
同时,他命斥候沿波斯北方大道日夜监视,又命红砂堡外所有水井填埋,只留堡内一口井。
荒原上的草场全部烧掉,只留焦黑草根。
三日后,斥候带回消息:波斯王庭已任命阿拔斯的长子、年轻的阿米尔为西征大帅,集结约三万人,准备再攻红砂堡。
这次波斯军不再带象兵,而是带了大量骆驼驮运的粮草和箭矢,并征调波斯北方的山地部落骑兵作为先锋。
更令人不安的是,波斯人正在里海东岸砍伐木材,建造渡海船只。
土库曼族长在堡中听完回报,以刀在石桌上刻下一道深痕:“阿米尔来报仇,可他不走荒原。
他要从东岸渡海,抄我们北面。
好。
荒原上的战争,不是人多就能打的。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红砂堡外所有水井全部填埋,只留堡内一口井。
荒原上的草场全部烧掉。
我要让阿米尔的三万人,走到红砂堡外时,连一口水、一根草都找不到。”
他命人将盐堡和绿洲的守军和粮草全部收拢到红砂堡,又派快马去里海东岸的礁石区,监视波斯造船。
数日后,斥候回报:波斯人在东岸一个叫白帆湾的地方造了三十余艘大木船,准备运载骑兵和粮草渡海。
土库曼族长在堡中召集头领,以刀在地上画出里海西岸的海湾和沙洲:“波斯人以为海是路。
可里海的风比荒原更不讲理。
今夜我带一千骑沿海岸北上,到白帆湾对岸的芦苇荡里埋伏。
另派五百骑带火油罐和火箭,乘小船从礁石区绕到白帆湾南面。
等波斯船队渡海到一半,我们烧他们的船。
船一烧,海里的波斯兵就是鱼食。
岸上的兵,我们再用沙沟伏击。”
当夜,土库曼族长率一千骑出红砂堡北门,沿海岸的盐碱地疾行。
海风从里海吹来,带着咸腥和湿气。
他们在白帆湾对岸的芦苇荡中潜伏。
次日黄昏,波斯船队果然从东岸驶出。
三十余艘大木船满载骑兵和粮草,船帆在暮色中如一片片灰羽。
土库曼族长命五百骑乘小船从南面绕出,以火油罐和火箭攻击波斯船队。
海面上突然火起,几艘波斯大船被火油罐砸中,船帆和木舱在风中炸燃。
波斯船队大乱,许多船只互相碰撞,船上的战马惊嘶,跳入海中。
岸上的波斯护卫军以弓箭向小船射击,但奥斯曼小船灵活,如海上的火蛇,一艘艘贴上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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