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铁门西面的前哨在秋雨中如一座灰色的鹰巢,悬在泥泞的山脊上。
新指挥官在石堡内以刀刻下第一百零七道深痕。
他派出的斥候从东面带回一个令人警觉的消息:波斯和罗斯联军在铁门东面的阿拉斯河谷中集结了约五千人,并带着数十架新造的大型木梯和绳索桥,准备在秋汛结束后再次强攻铁门。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联军在铁门东面约五里的山壁上凿出了一条可容两人并行的栈道,避开了前哨的主要射界。
新指挥官在沙盘前以刀尖点着那条栈道的位置,对军官们说:“他们学精了。
正面攻不下,就从山壁上凿路。
那条栈道绕过了我们前哨的三处火点,直通铁门后方的隘路。
若让他们打通,铁门就形同虚设。
我率八百工兵和五百山地兵出东门,趁秋汛水大,把栈道上方的山溪改道。
山溪一冲,栈道就会塌。
再在栈道下方的岩壁上凿孔埋火药,把整条栈道炸断。”
他率一千三百人冒雨东出。
秋雨如刀,山溪暴涨,浊流在谷底轰鸣。
新指挥官命工兵在栈道上方的山溪拐弯处堆起石坝,将溪水逼向栈道方向。
又命五百山地兵在栈道下方的岩壁上凿出三十个火药孔。
暴雨中,工兵们以绳索悬在崖壁上,一锤一锤地凿石。
第三日拂晓,石坝合龙,山溪改道,浑浊的洪水如一条黄龙从栈道上方的崖壁倾泻而下。
正在栈道上施工的波斯工兵和山民被洪水卷走,数十架木梯和绳索桥如枯枝般被冲下深渊。
紧接着,新指挥官命人点燃了栈道下方岩壁上的火药引线。
一连串闷响从崖壁深处传出,整段栈道如被巨斧劈断的树枝,带着碎石和人体坠入谷底。
波斯和罗斯联军的栈道计划在秋汛和火药的夹击下彻底粉碎。
新指挥官在铁门西面的巨石上刻下第一百零八道深痕。
他望着谷中翻滚的浊流和残破的栈道残骸,对军官们说:“秋汛是天时,火药是地利,我们的刀是人和。
波斯和罗斯想从铁门进来,就得先问这三样答不答应。
回堡。
把前哨的火药再加一倍,把山溪的引水渠修成永久的。
铁门从今天起,不只是火门,还是水门。”
回到石堡后,新指挥官收到斥候从北面带回的消息:罗斯沙皇因长子战死和高加索连番失利,已在北高加索边镇集结了约一万人的新军,由沙皇的次子统领,准备在入冬前发动一次更大规模的南征。
与此同时,波斯王庭因阿拔斯亲王在里海西岸的惨败,已撤换了西征大帅,改由波斯王的女婿、以稳重着称的伊斯玛仪统领,兵力约四万,准备从波斯北方高原再次进入亚美尼亚山地。
新指挥官在石堡大堂中将两封急报并排放在桌上,以刀在桌角刻下一道浅痕。
他对副将说:“罗斯和波斯同时换帅增兵。
他们想在入冬前把我们赶出高加索南段。
我们兵力不足,不能两面硬挡。
传令北坡台地和三寨的守军,放弃最北面的两处哨所,把兵力收缩到鹿角沟和铁门一线。
南段隘口再增挖三道壕沟,把埃尔祖鲁姆来的援军调到石堡和铁门之间。
我们不打两面战,只守一条线。
等高加索的雪下来,他们的粮草就会断。
到时候,我们再从守转攻。”副将领命连夜出发。
新指挥官独自站在石堡北墙上,望着秋雨中灰蒙蒙的群山,以刀在墙头又刻下一道浅痕。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隘口,高加索南段守得住。
但这一次,我们要用雪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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