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堡在夏末的荒原上如一块被晒裂的红砂岩石。
土库曼族长在堡北门以刀刻下第七十八道深痕。
骆驼岭之战后,波斯新军法鲁克部退入东面山地,暂时不敢再犯。
但土库曼族长知道,波斯王庭不会因一次失败就放弃。
他命斥候向东搜索,发现法鲁克正在东面山地中的几座大城征集粮草和战马,准备在入秋前再发动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
同时,从波斯北方的呼罗珊方向,又有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正在向西开进,试图与法鲁克会合。
土库曼族长在堡中石屋里召集头领们,以刀在沙盘上画出法鲁克和呼罗珊援军的路线。
他说:“法鲁克在山地里缩着,等呼罗珊的骑兵。
我们不能让他们会合。
我率两千骑出红砂堡东门,沿荒原南缘的旧商道东进,在呼罗珊骑兵必经的盐堡设伏。
盐堡是一座废弃的商队驿站,有石墙和水井,法鲁克一定会让呼罗珊骑兵在那里补水。
我们在盐堡外的沙丘后藏兵,等呼罗珊骑兵进堡补水时,以火箭和火油罐封住堡门,把他们困在盐堡里。
这一战,要把呼罗珊的五千骑烧成灰。”他命一千骑守红砂堡,其余骑兵随他东出。
荒原南缘的旧商道在夏末的热风中如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路面上铺满碎盐和骆驼刺。
奥斯曼骑兵以纱巾蒙面,马匹在商道上踏出细碎的蹄声。
两日后,他们到达盐堡西面的一处沙丘群。
盐堡如一座被遗弃的灰色石盒,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堡墙以盐岩和石灰石砌成,墙高约两丈,四角有残破的箭楼。
堡中有一口深井,井水在夏日里清凉甘甜,是荒原上唯一的水源。
土库曼族长命骑兵在沙丘后隐蔽,又命工兵在盐堡东、南、北三面的堡门外埋下火油罐和干柴,以长绳引到沙丘后。
他命弓箭手在沙丘上埋伏,等呼罗珊骑兵进堡后,先以火箭封门,再以火油罐和干柴烧堡。
第三日正午,呼罗珊骑兵约五千人从东面商道上出现。
他们以轻骑为前队,驮马和辎重在后,队伍拉成一条长线。
前队约千人进入盐堡,下马饮水,将马匹牵到井边。
后队还在堡外陆续进入。
土库曼族长在沙丘后以刀一挥,传令兵拉动长绳。
盐堡三面的堡门外同时腾起火焰,火油罐和干柴将堡门封死。
堡中的呼罗珊骑兵惊觉中计,纷纷上马试图从堡门冲出。
但堡门已被火焰和浓烟封住,马匹被火惊得乱跳。
奥斯曼弓箭手从沙丘上以火箭和火油罐向堡中倾泻,堡内的帐篷和马草被引燃,火焰从堡墙内窜出。
呼罗珊骑兵在堡中如被困在火炉中的蚂蚁,许多人被烧死或踩死。
堡外的后队试图从南面堡门冲入救援,但堡门已被火封死,冲入的骑兵被火焰吞没。
约一个时辰后,盐堡中的呼罗珊骑兵大部被烧死或熏死,约千余人从堡墙的残破处跳出,被奥斯曼骑兵在堡外以骑弓和短矛截杀。
土库曼族长在盐堡西面的沙丘上以刀刻下第七十九道深痕。
他望着盐堡中仍在冒烟的残墙和满地的焦尸,对头领们说道:“呼罗珊的五千骑,在盐堡里变成了五千具焦骨。
法鲁克在山地里等不到他的援军了。
回红砂堡。
让法鲁克自己来。
我们在红砂堡外,给他准备更大的火。”海风从里海吹来,把盐堡上的焦烟和盐尘卷向东方。
奥斯曼骑兵们押着缴获的马匹和武器,在暮色中回返红砂堡。
而更东面的山地中,法鲁克的大军如一条被切断水源的蛇,只能在黑暗中慢慢盘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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