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室、权力中枢到外部防务,三面合围。
散朝后。
坤宁殿。
殿内没有点熏香,只有几个火盆。
赵匡胤走入内殿。
宋皇后端着一盏热茶迎上来。
赵匡胤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在条案上。
他屏退左右内侍,唯留宋皇后一人。
“德昭回京,便是要定太子位。”赵匡胤看着这位年轻的继室,直接交了底。
宋皇后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眼睫都没颤一下,沉默良久。
“官家。”她抬起头,“内宫各门,是不是要换换了?”
赵匡胤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是皇后,内宫六局,你是主子。”赵匡胤声音低沉,“从今天起,王继恩不再掌管内宫各门的门禁钥匙与内侍差遣,全部交由你贴身的女史接手管理。”
“臣妾领旨。”宋皇后屈膝行礼。
入夜。
坤宁殿传出宋皇后的严令。
“年关将近,清点内库各司库房账目,六尚局各勾当官全部轮换。”
不过两个时辰,与王继恩亲近的十几个内侍,全被以清算账目的名义抽调去了浣濯院和洒扫杂役处。
动作极速。
这宫廷内外的扫除,已经正式开启。
傍晚时分。
福宁殿偏殿。
赵惟吉坐在矮榻上,案头上摊着字帖,他手里捏着毛笔,正对付一个“孝”字。
大殿外头,几个枢密院的文书刚刚离去。
他听到里面赵匡胤和枢密使曹彬的对话。
翁翁催促广平郡王班师回朝的旨意。
赵惟吉手里执着笔,指尖发白。
翁翁不仅仅是为了逼开封府让位。
刘瀚肯定把实情早就报上去了。
嫡母石氏的病,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翁翁是留着时间,让爹爹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最无情的帝王,最隐晦的人情,全藏在公文里了。
赵惟吉低着头,一笔一画地把那个粗粗的“孝”字连着描了五遍。
站在边上的小石低着头看着那张纸,没出声。
一名内侍从正殿进来,将一份加盖了中书门下印章的文书呈在御案上。
那是石熙载升任枢密直学士的任命文书。
赵匡胤扫了一眼。
文书下头,除了政事堂的印信,还有枢密使曹彬的附署。
他拿起朱砂笔,在上面重重批了一个“可”字。
未作半点阻拦。
赵惟吉推开手里的毛笔,从榻上滑下来,跑到御案边。
“翁翁。”童音清脆,“石……那个石什么的人,是不是新官上任呀?”
赵匡胤停下笔,侧头瞥了小孙子一眼。
“你怎么知道?”
赵匡胤没有去解释石熙载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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