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使加权知开封府事,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钱袋子和京城治安,全捏在一个人手里。
楚昭辅出列跪拜,额头贴地,声音沙哑带着赶路的疲惫,但每一个字咬的极稳。
“臣,领旨。”
赵匡胤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微微点了下头。
第六道紧跟而至。
“京西南面转运使李符,罢权御史台推事,加荆湖南路粮草都提调,全权总领南征漕运军粮调拨,直达天听。”
赵普的眉梢动了一动。
此人本是晋王赵光义旧部,可偏偏在漕运粮草上堪称一绝,是朝中少有的实务干才。
官家此番将南征粮道全盘托付于他,分明是伐唐之志已决,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从今往后,这李符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窦神兴翻开第七道制书,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广平郡王赵德昭,罢开封府少尹,授枢密院计议粮草公事,协理李符督办南征粮饷,巡验漕运核验军仓,掌粮务监察之权。”
赵德昭出列跪地,攥在袖中的拳头握了又松。
开封府少尹是地方官,枢密院计议粮草是军政差遣,父皇让他脱离了地方官的身份,一脚踏进军政核心。
“臣,谢恩。”
紧跟着又是一道。
“贵州防御使赵德芳,罢太府寺,加检校太傅衔,协同李符督办南征军需器甲,分管军械物料转运。”
赵德芳从班列末端走出,十三岁的少年身量尚未长足,朝服袖口长出一截,但行礼的姿态端正的挑不出毛病。
“臣,领旨。”
赵德昭微微侧头看了弟弟一眼。
兄掌粮,弟掌械,都不碰兵权,只管监核督办,父皇用心之深一目了然。
最后一条,赵匡胤的目光从御座上扫下来,落在赵德昭身上。
“开封府推官宋琪,擢升开封府判官,辅佐楚昭辅理事。”
赵德昭抬头,正好对上赵匡胤的视线。
宋琪是他荐的人,官家用了,没打一个折扣。
君用臣选,这份信任比任何加官进爵都重。
赵德昭低头,深深叩首。
七道制书宣完,垂拱殿安静了很久。
赵匡胤扫视群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离座。
百官齐呼万岁,声浪撞在雕梁上,嗡嗡作响。
散朝。
群臣鱼贯而出,无人交头接耳。
赵光义走在宗室班列最前面,脊背挺的笔直,一步一步踏出殿门。
六月日光迎面扑来,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宫门方向,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内侍,再无旁人。
赵德昭站在殿门台阶上,目送那道背影在日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瘦。
赵普走到他身侧,声音压的极低。
“郡王,回去收拾行装吧,枢密院的差事等不了几天。”
赵德昭收回目光,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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