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装那么傻,但嘴上的锁还得上着,只是可以稍松半圈。
徐铉走进讲堂,把经卷放在案上。
“今日讲礼记大学第五章,格物致知。”
赵从谨在赵惟吉左手边坐的端正,听的认真。
石贻孙和曹璨挤在后排,一个转着笔杆,一个探头探脑。
赵德崇坐在东窗角落,安安静静翻书,目光低垂。
他最近话很少,也不怎么和人对视。
赵惟吉看在眼里。
汴梁城里如今谁不知道,他父亲经营十五年的人,正一批批地被砍头,革职,流放。
赵德明坐在赵德崇旁边,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徐铉声音沉稳,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赵惟吉听着,手指在书页上滑过,停在格物二字上。
格物,穷究事物的道理。
可这帮人穷究了一千年,也没穷究出蒸汽机。
方向错了,他们永远在故纸堆里找答案,从不肯蹲下来看看脚下的泥巴。
赵惟吉心中轻叹,面上依旧是认真听课的模样。
等徐铉讲完一段,韩侍讲从旁补充了几句阴阳化生万物的义理。
堂中安静片刻,赵惟吉举起了手。
“徐夫子。”
徐铉侧身。
“福孙殿下请讲。”
赵惟吉歪了歪脑袋,语气认真。
“我昨天在福宁殿,看小石烧水。
水滚之后,壶盖便自己跳将起来,跳了好几下。”
他顿了一下。
“每次水一滚,盖子就跳。”
他看着徐铉。
“那这是不是格物?”
徐铉笑了,正要用阴阳升降的理回答,赵惟吉又加了一句。
“可是盖子每次都跳,不是有时候跳,有时候不跳。”
他摊开小手比划着。
“翁翁说军中行事要有章程,有规矩,那盖子跳起来,是不是也有它的规矩?”
徐铉张了张嘴。
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话却没能说出口。
他愣住了。
看着徐铉的表情,赵惟吉也愣住了。
完了,是不是又说多了。
韩侍讲从旁座探过身来接话。
“殿下,水属阴,火属阳,阳气蒸腾推动盖子,这就是阴阳交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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