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看向韩侍讲,礼貌的点了点头。
“对,韩先生说的真好,惟吉记住了。”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乖巧极了。
就坡下驴,不过又是阴阳五行那一套,靠这个永远造不出火炮,连个水车都改良不了。
算了,不急,种子先埋下。
曹璨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眼睛却一直盯着赵惟吉。
石贻孙在后排瞪圆了眼,嘴巴微张。
赵从谨倒是镇定,偏过头看了赵惟吉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赵德崇坐在角落里没动,目光从书本上抬起,落在赵惟吉的后背上,停了许久。
散学后,众人陆续离去,讲堂渐渐空了。
徐铉独自坐在案前,日光落在他面前的白宣上。
他提笔蘸墨,写下四个字,格物致用。
他盯着这四个字,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福孙殿下的话,不在任何一部经典里,可他驳不倒。
水滚了盖子就跳,每次都跳,那就有规矩。
有规矩,就能推演,能预测,能拿来做事。
格物致知,致的究竟是什么知?
他活了几十年,通读经史,从未有人从这个方向问过他一个问题。
而问这个问题的,是个三岁半的孩子。
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普站在讲堂门外,身边跟着刚散学的赵从谨。
他来接孙子,见徐铉还没走,就迈步进来。
“徐学士,还没散?”
徐铉起身行礼,把今天赵惟吉的问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普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徐学士,你觉得福孙殿下问的,当真只是水烧开的事?”
徐铉一怔。
赵普没等他回答,拍了拍赵从谨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讲堂。
院中槐花落了满地,暮色从墙头漫来。
徐铉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四个字。
格物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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