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他督办粮草,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枢密院,西阁。
赵德昭一身绯色官服,正在核对账册,眼睛里满是血丝。
李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水路图,满头大汗。
“郡王,扬州那边的转运水站都已定标,十座大仓,五百艘漕船,全部到位。”
赵德昭指着账册上的一处:“核减漂没率,往年水运定在两成,这次不行,定在一成半,谁敢借着漂没的名义中饱私囊,空饷案那三十一颗人头就是下场。”
李符倒吸一口凉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郡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尽早。”赵德昭合上账册。
“大军还没过江,粮草必须先到扬州,你去准备,酉时出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宋的天下,他必须扛起一半来。
为了父亲,也为了惟吉。
同一时刻,晋王府。
后堂门窗紧闭,很是闷热。
赵光义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颗黑玉棋子。
贾琰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殿下,楚昭辅已下令调粮。”贾琰压着嗓子说,“开封府和护粮厢军里我们的人被拔了个干净,咱们现在等于没了眼线。”
赵光义目光落在棋盘上,脸色平静。
“急什么。”
他两指捻着棋子,指骨发白。
“他要打仗,本王就安静看着,打仗是会死人的。”
“可是官家把粮草交给了广平郡王,军械交给了贵州防御使,这分明是……”
赵光义冷笑一声。
“是想扶持太子。”
啪的一声。
一声脆响,黑玉棋子在他指尖碎成两半,尖锐的切口划破手指,一滴血渗了出来,滴在棋盘上。
赵光义看都没看手指,拿过白巾随意擦了擦。
他抬起眼,看着贾琰,眼神里全是寒意。
“他想扶持太子,本王就看看,他的安排牢不牢固,传信给定州,让他们按兵不动,没本王的令,连个屁都不许放。”
贾琰后背一冷,深深叩首:“属下遵命。”
中书议事厅。
人已散尽,只剩下祖孙俩。
赵匡胤走下主位,弯腰看赵惟吉的画。
“画的什么?”
赵惟吉扔下炭条,仰起脸:“翁翁,你要打仗了吗?”
赵匡胤笑了,在孙子身边蹲下,手指在那条粗线上点了一下。
“是啊,翁翁要去把南边打下来。”他看着赵惟吉,眼神温和,“翁翁说过,会替你解决掉所有麻烦,那些障碍,都会一个一个替你清除掉,等你长大了,就能安稳过日子了。”
赵惟吉心里一阵发酸,一把抱住赵匡胤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翁翁最厉害,翁翁打仗肯定赢。”他的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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