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到回廊转角，就听见窦神兴的声音。

“樊大人，这边请，出宫的车马已经备好了。”

赵惟吉立刻停步，闪身躲在一根大红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樊若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绿色官服，正跟在窦神兴身后往外走。

就在他一条腿刚迈出门槛时，殿内传出赵匡胤低沉的声音。

“樊卿。”

樊若水的身子定住，赶紧收回腿，转身面向殿内躬腰。

“臣在。”

赵匡胤负手从里间走出，停在门内，逆着光，脸隐藏在阴影里。

“你从金陵过来，在那边……还有家人吗？”

樊若水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回官家……”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臣在金陵，尚有老母妻儿，一十八口。”

赵匡胤缓步走到樊若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桥造好。”

赵匡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只要大宋的兵马过了江，朕保证，你樊家十八口人，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樊若水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丝。

“臣，万死不辞！”

赵惟吉靠在柱子上，看着樊若水连滚带爬地离开，胸口有些发闷。

一张图，一座桥，十八口人的命。

老头子的棋局已经布到了江对岸。

可他一想到身在扬州督粮的父亲，心就揪了起来。

“爹，你的粮草，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你也不能出差错！”

赵惟吉看向晋王府的方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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