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脚尖,一派天真懵懂。
“翁翁还在等我,惟吉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往殿外跑。
留下徐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崇文堂里,看着案头上的周礼。
到底什么是格物?
扬州,都督府。
这本是扬州刺史的官衙,现已改成南征前锋大本营。
赵德昭站在后堂,桌上堆满了各地汇总的运粮单。
李符大步走进来,铠甲叶片碰撞作响。
“郡王。”
李符双手递上一封信。
“汴梁来的。”
赵德昭接过信,拆开蜡封。
他看完信纸上的字,脸色沉下来。
这是赵普的密信,信中点明采石矶浮桥一旦架成,大军过江速度将成倍增加,要求粮道提前三日过江北。
“李符。”
赵德昭将信压在镇尺下。
“改部署。
扬州六座大仓的存粮,分批装船,沿水路前推,压到和州一线。
大军过江,粮船必须跟在屁股后面。”
李符点头记下,转身去办。
这一个月,他吃睡都在大营,亲自查点水路转运,腿跑瘦了一圈,但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兵马钱粮,尽在掌中。
汴梁,晋王府。
书房门窗紧闭,四角摆着冰盆,却压不住室内的闷热。
赵光义坐在主位,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
柴禹锡站在他身侧,说着江南防事。
赵光义拿过案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有曹彬、潘美在,南唐就算是腹中之物了。
十国烟雨浸润百年的地方,刀兵能裂其土,可能断其根么?”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虚空处。
“盯紧前线,盯紧潘美——”他顿了顿,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更要盯紧扬州那位。”
柴禹锡心头一凛,低头应了一声,倒退着出了书房。
门合拢了。
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冰融的水声,滴答,滴答。
赵光义闭上眼。
无数画面浮起,又沉下。
最后定格的,是扬州城外那座卡在漕运要道上的瓜洲闸。
闸是旧的,木枢的裂纹,去年工部的呈报里写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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