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头官不过数息便折返回来,躬身掀着门帘道。
“太子殿下请防御使殿下入内。”
开宝九年的赵德芳,尚未封王,仅领贵州防御使虚衔,内侍分毫不敢逾制喊错称谓。
赵德芳牵着赵惟吉的手跨进正殿内室。
赵德昭已经从软榻上直起身,案上的奏札拢到了一旁。
见叔侄二人进来,他无奈的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行礼了。
赶紧把这小子松开,官家宠他,你也宠他,你们迟早把这小子宠坏了。”
“大哥说的哪里话,惟吉乖巧,我这做三叔的,疼他也是应该的。”
赵德芳笑着揉了揉赵惟吉的脑袋。
可笑意没完全沉到眼底,动作里带着几分僵硬。
赵德昭看在眼里,眉峰不动声色的微微一动。
“上一边玩去,我和你三叔说几句话。”
赵德昭冲赵惟吉摆了摆手,又抬眼示意殿内的内侍和宫女尽数退下。
不过片刻,内室的门被轻轻合上,炭火偶尔炸裂的轻响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赵德芳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茶盏边缘碰着杯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压的很低。
“大哥,今日我过来,除了看你和惟吉,还有件事想跟大哥说。”
“你我亲兄弟,有话直说便是,何须吞吞吐吐。”
赵德昭端着茶盏,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赵德芳喉结滚了滚,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今早官家召我入福宁殿了。”
赵德昭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顿,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官家说,开春了,想回洛阳永安陵祭拜皇祖,定了三月的行程,让我全程陪侍左右。”
赵德芳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官家还说,皇子久居闲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天天在家闲着,不是赵家儿郎该有的样子。”
他停了一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
“让我多来东宫走动,跟着大哥学学理政,寻个正经差事历练历练。”
赵德芳说完,头微微低了下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的发白。
他不敢看赵德昭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大哥,这事让大哥为难了。”
内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赵德昭忽然笑了,放下茶盏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事。”
赵德昭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猜忌,反倒带着几分歉疚。
“这事说到底,是大哥疏忽了。
你南征立了功,回来却让你闲了,是大哥没顾上。”
“官家说的没错,赵家儿郎就该为大宋江山出力,哪有天天在家闲居的道理。”
赵德昭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的更低,字字掷地有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