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刻。
崇德殿大门洞开。
赵匡胤端坐御座,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常朝袍,威仪端严。
丹墀下方,文武百官已行过舞蹈跪拜,三呼万岁后按品色分列东西两班。
紫袍绯袍连成两片。
宣诏官站在东侧台阶上,双手高高捧起一卷白麻制书,蓄了口气,声音直冲大殿横梁。
“门下!
国家承平,四海咸安。
开宝九年三月,朕将西幸洛阳,祭拜永安皇祖陵,于南郊告祭天地,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齐刷刷跪倒。
赵惟吉随宗室子弟列于宗班次序,穿着绛红圆领小锦袍,跟着宗室队伍伏身,额头贴着手背。
大殿里只有衣物摩擦的布帛声。
“宣,扈从随驾录。”
宣诏官展开第二份制书,赵匡胤身子微微前倾,视线扫过跪在下方的群臣。
“枢密副使曹彬,枢密副使潘美,门下侍郎薛居正……”
被点到名字的朝臣依次膝行半步,重重磕头领旨。
“殿前都指挥使李怀忠,统领捧日天武四厢禁军,护扈从车驾。”
武将队列中,李怀忠站起身,跨出列,双膝跪地,重重磕头领命。
宣诏官翻开第三卷白麻制书,声音提高了两度。
“晋王赵光义,随驾西行。”
这句话念出,大殿内陷入安静。
赵惟吉跪在队列中,稍微偏了偏头,余光越过几个年长的宗室肩膀,看向斜后方。
赵光义穿着紫袍,双膝跪地,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双手掌心平贴地面,上身深深压下去。
“臣,遵旨。”
赵光义的声音传出来,语调平稳。
赵惟吉收回余光,重新把额头贴回手背。
宣诏官卷起制书,后退一步,一名内侍捧出第四卷白麻制书交了过去。
这卷制书最粗。
“制曰:太子赵德昭,居东宫以正储位,当受社稷之重,朕巡幸西京期间,命太子留守东京,监国理政。”
赵德昭从东班最前方跨出,走到正中通道,撩起紫色朝服的前摆,双膝跪地,行储君再拜稽首之礼。
“参知政事沈义伦,太子太傅兼领太子詹事赵普,留守辅政,凡六部九卿,开封府诸司政务,皆由太子裁决,急务飞递行在,常务月报一奏。”
赵普从文臣班列中走出,走到赵德昭侧后方,掀起衣摆跪下,沈义伦紧跟着,两人同时磕头。
“臣等领旨,定尽心辅佐太子殿下,保东京安宁。”
满朝文武一同叩首,高呼万岁。
朝会散去。
文武官员陆续退出崇德殿。
赵惟吉没有跟宗室一起走,脚步顿在侧门走廊下,让人流从身边涌过。
窦神兴带着四个内侍站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外头风雪还没停。
下午未时。
翰林医官院正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正堂大门敞开,寒气直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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