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正堂。
暖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的寒气被压了下去。
赵匡胤坐在铺了厚褥的条凳上,正在听薛居正奏报春荒钱粮调拨。
李神福打起厚重棉帘。
赵惟吉迈过门槛,带着一身冷风走了进来。
“怎么没吃?”
赵匡胤瞥见他两手空空,连油花都没沾。
“驿站的羊肉不合胃口?”
赵惟吉没有马上接话。
他径直走到堂中,小脸被冷风吹得微白,仰头看着赵匡胤。
方才发生的事,被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堂里安静下来。
薛居正手里捧着的奏札停在半空。
站在下首的李符和曹彬脸色都变了,各自低下头。
赵匡胤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叩了一下。
“传汜水县令。”
李汉琼领命出去,不到一刻钟便折了回来,脸色发沉。
“禀官家,汜水县令称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无法前来接驾。”
赵匡胤把手里的茶盏搁在条案上,盏底撞在木面,发出一声闷响。
“朕都到他地界了,一个七品县令还躲着不来?”
声线压得很低。
大堂里的人全跪了下去。
赵惟吉往前迈了半步。
“翁翁,他不来,咱们去。”
赵匡胤转头看他。
“好。
直接去汜水县衙,看看他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赵匡胤盯着赵惟吉看了两息,站起身。
“起驾,去汜水县。”
殿前司禁军当即整队。
御驾车从驿站出发,殿前司禁军已提前接管县城四门与御道防务。
半个时辰后,御驾缓缓驶入汜水县城。
县城不大,街面被禁军清得空无一人。
几个卖菜的老汉缩在巷口墙根下,看见黄龙旗便赶紧退回巷子里。
汜水县衙正门紧闭。
李汉琼带人撞开大门,禁军一涌而入,将县衙里外围住。
赵匡胤走进正堂。
随行内侍先查验过堂内各处。
李神福替他解下玄色大氅,内侍在正座铺好御用厚褥,赵匡胤才在正座落座。
正堂里冷得厉害,角落的炭盆只剩灰烬,一看便是好几天没人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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