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福带人麻利地在堂中升起两个暖盆，又在正座后加了一只鎏金暖笼，屋里才有了热气。

薛居正和李符跟着进来，分列两侧。

曹彬和潘美披甲守在堂外台阶上。

赵匡胤扫了一眼堂中的匾额，转头看向李汉琼。

“去把人带过来。”

赵惟吉咽了咽口水，两只手攥紧袖口。

“翁翁，惟吉想去。”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行吗？”

赵惟吉挺直了腰。

“行。”

赵匡胤点了下头。

“李汉琼，带二十个人，跟着小殿下走。”

李汉琼抱拳领命。

赵惟吉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狐白裘的下摆拖在地上，蹭出一串灰印。

小石无声跟在侧后方，手按在腰间乌木刀鞘上。

汜水县令的宅子在县衙东边两条街。

青砖大院，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

赵惟吉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门楣漆得光亮，台阶干干净净，一点泥水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经过的街面。

石板碎裂，土墙坍了半截，连修都没人修。

汜水县令周明远，此刻正瘫在卧房的床榻上，浑身抖得厉害。

半刻钟前，他安插在驿站帮厨的另一个心腹驿卒，拼了命从禁军封锁里钻回来报信，说流民小孩冲撞了皇孙殿下，贪墨赈济粮的事已经露了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继续装病躲驾。

他慌慌张张让下人熬了姜汤，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姜黄汁，又裹着厚被子躺在床上。

刚想好托词，院门外就传来了禁军铁甲碰撞的脆响。

“大人，不好了，殿前司的禁军把宅子围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被踹开，铁甲声灌满了整个院子。

周明远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中衣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摔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卧房的门被推开。

赵惟吉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狐白裘的下摆扫过冰冷青砖。

身后跟着披甲执刀的禁军，屋里立刻压满寒气。

他抬眼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县令，脸上不见慌乱，也没有多问。

“李将军，让他穿好衣服，带走。”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周明远。

周明远这才回过神，拼命挣扎起来，嗓子喊得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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