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站在三步之外,没凑上来。
他看着母子俩跪在地上抱成一团,嘴唇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眼圈红了但忍住了。
手里那支朱笔被攥的笔杆吱嘎响。
赵惟正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没说话。
一家四口进了正殿。
桌上摆满了东西,银丝糕,杏仁茶,桂花糕,莲子羹,芝麻烧饼。
全是赵惟吉爱吃的。
一样不落。
陈氏亲手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盯着他看。
赵惟吉咬了一口银丝糕。
嚼了两下,停住了。
银丝糕是甜的,嗓子眼里涌上来的那股酸却盖过了所有味道。
他硬吞下去,抬头冲陈氏笑了一下。
“娘,等一下。”
他跑到门口把撒在地上的木匣子捡回来,拍了拍灰,打开,把里头码的整整齐齐的牡丹花酥推到陈氏面前。
“娘你也吃,这个可香了。
卖花酥的婆婆说洛阳牡丹天下第一,做出来的花酥也是天下第一。”
陈氏看着那匣花酥,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没有人提洛阳。
没有人提遇刺。
没有人提政务。
就只是吃饭。
赵惟吉吃了三块糕,一碗羹,两个烧饼。
陈氏一直在照顾赵惟吉吃饭。
赵德昭吃了半碗莲子羹就搁下了。
赵惟正默默把掉在桌面上的糕渣扫进自己碗底。
饭后,赵惟正把赵惟吉拉到自己房间。
“弟弟,你落下的崇文堂课业我都帮你抄了一份。”
他从书案上搬出一摞整整齐齐的东西,一样一样指给赵惟吉看。
“这是徐铉先生讲的尚书批注,我照着他的原稿誊的,一个字都没落。”
“这本算学古籍是我在东市旧书铺子翻到的,掌柜说只此一本,我翻了两页觉得你一定喜欢,就买下来了。”
“这张舆图是我照着枢密院的底本手绘的大宋九路山川图,所有州府的位置都标注了,河流用蓝色,山脉用赭色。”
赵惟吉看着面前这些东西。
课业,算学,舆图,每一样都是他最需要的。
赵惟正对他的了解精准到了骨头缝里。
这个比自己大八岁,从未争过半分宠爱的兄长,把弟弟不在的两个月全花在了替弟弟查缺补漏上。
赵惟吉抬头看着赵惟正。
“大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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