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仁,翰林医官院资深医官,正七品翰林医正,在医官院坐堂三十余年。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连当今陛下身体欠安时,都曾召他入宫诊脉。
正堂议事时,他永远坐在前排第三把交椅,威望之高,连刘瀚有时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刘瀚的声音有些发紧:“渠道违规,钱仲仁签字放行。
他要么是被蒙在鼓里,要么……”
“他就是这条链子上的人。”
张齐贤替他把话接完了。
刘瀚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这么看,这个钱仲仁也跑不了,但是凭这个能定死他们吗?
现在只是走了私人渠道省了中间的脚力钱,那顶多是个违规采办,罚俸降级了事。
除非这批附子有问题,但是现在这批附子早就用完了,要是有问题也该露出来了。”
他看着张齐贤,想从对方表情里看出什么。
张齐贤没有接话。
他慢慢的合上账册,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嘴角往上翘了翘。
“刘院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
“还用管它有没有问题吗?”
刘瀚一愣。
张齐贤把账册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用衣襟裹紧,抬起头来,眼底那股狠劲已经收敛干净,换上了一副从容。
“附子是什么药?
大毒之药。
从哪儿进的?
保和堂。
保和堂有没有资格供应官署?
没有。
谁签的字放进来的?
钱仲仁。”
他竖起一根手指。
“就这一条,够了。”
刘瀚张了张嘴:“可是……”
“刘院使,你是做学问的人,凡事讲证据讲道理。”
张齐贤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很清楚。
“可朝堂上的事,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灰尘从他的袍角落下。
“来路不正的附子,谁敢拍着胸脯说它没问题?
钱仲仁敢吗?
侯陟敢吗?
方承山敢吗?”
刘瀚沉默了。
“他们不敢。”
张齐贤回答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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