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冰凉。
赵惟吉低头扫了眼封泥上雄州二字,没当场捏碎封皮,反手将短管塞进怀里。
这会儿不是看信的时候。
太阳落山,赵德昭从前朝回来。
刚迈进东宫,窦神兴便把下午内苑交锋,还有赵惟吉在假山旁散财的事一五一十报了。
赵德昭脚下没停,直奔陈氏寝殿。
进屋时,陈氏正带着两个宫女站在案几前整理冬衣。
看见赵德昭进来,她赶紧停下动作,端正行礼:“殿下。”
“别拜了!”
赵德昭两步跨过去,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他看着陈氏,粗糙指腹在陈氏手背上蹭了蹭,声音发沉:“今日委屈你了啊。”
陈氏摇头,反握住赵德昭的手:“不委屈。
官家赐了宝册,这是大恩典。
皇后娘娘提点几句,那是按规矩办事。”
赵德昭叹气,他太清楚结发妻子的脾气,宁可自己咽苦水也绝不给别人添堵。
“那范氏……”
赵德昭眉头皱紧。
“范妹妹出身名门,懂规矩,明事理。”
陈氏抬头,目光坦荡:“殿下,今夜你该去范妹妹院子。”
赵德昭傻眼了,冷脸瞬间涨红,整个人都蒙圈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臣妾说的是正理。”
陈氏把叠好的长袍放进箱笼,语气平静的就像安排晚饭:“东宫子嗣太单薄,统共只有正儿和吉儿。
官家初三亲征,你监国理政压力大。
东宫该添新丁了,这是稳固朝堂的定心药。”
赵德昭耳根红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尴尬得不行:“这事不急于这一时啊。”
“急!”
门口突然插进一句话。
赵惟正掀开门帘走进来。
最近被祃祭蚩尤仪轨收尾事务忙的累脱相了,眼窝黑发紫,走路脚底发飘。
“爹,娘说的对,你赶紧去。”
赵惟正打哈欠,往旁边罗汉榻上一倒:“多生几个弟弟,养大了全打发去太常寺办仪轨,我这小命就算保住喽。”
赵德昭嘴角直抽,抬腿要踹大儿子。
“大哥说的对!”
清脆童音响起来。
赵惟吉从大哥背后钻出,手里抓着桂花糕,边嚼边起哄:“爹爹快去呀!
阿娘刚说了,不去就是不懂事!
赶紧去生小弟弟,长大了帮翁翁打坏人!”
这都什么胡话!
赵德昭老脸彻底挂不住。
他在家人面前本就木讷,哪招架得住这俩混世魔王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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