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热到咳血,约四个半时辰。
咳血到气绝,约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死因:邪毒内陷,热盛动血,脏腑衰竭。”
刘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晕开。
他抬起头,看着赵惟吉。
这孩子的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稳定。
赵惟吉走到第二张床边,看着那名被凉敷的伤兵。
浸过井水的布巾敷在那人额头上,呼吸似乎平缓了些,眉头也舒展些许。
“他的渗液,是什么颜色?”赵惟吉问。
孙鹤连忙答:“比……比早上淡了些,黄中带红,气味没那么腥臭了。”
“记下来。”赵惟吉对刘瀚说,“伤势相对较轻,清创较彻底者,高热出现稍晚,渗液颜色变化,或许提示感染程度不同。”
他走回第一张床边,看着那具逐渐冷却的躯体,对周济说:
“周医官,去写下你缝合前后的全部细节。
用了哪几味药清洗?
缝了几针?
针脚间距?
术后包扎用了什么布?
换过几次?”
周济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死,不是你的针缝得不好。”赵惟吉抬头,圆眼映着烛火,“是他肚子里的热毒太盛,我们清不掉。
但你要记住,记住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怎么坏的。
下次,或许能早一点发现,早一点想办法。”
周济的眼泪滚下来,他抹了把脸,转身跌撞走向帐角放纸笔的矮几。
刘瀚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惟吉面前。
他弯腰,长揖到地,额头几乎碰到赵惟吉的衣襟。
“殿下今日所教……刘瀚,铭记五内。”声音哽咽。
赵惟吉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胳膊。
“刘院使,把这六个人的脉案、用药、变化,全部整理成册。”他说,“不管活几个,都要整理。
这是,第一本战场伤兵的记录。”
刘瀚直起身,用力点头,眼里血丝密布,却像燃着什么东西。
就在赵惟吉回到中军大帐后,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股冷风灌入,裹挟着血腥味和尘土气息。
一名传令兵进来,跪在帐中。
“报!
石岭关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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