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方阵纹丝不动,倒是从左翼和右翼分出几百骑,在关墙射程外来回游弋。
与此同时,关北涧水两岸的开阔地上,有大批下了马的辽军士卒开始搬石头,砍树,搭架子。
“修桥筑垒?”李继隆脱口而出。
郭进点了点头。
魏咸信在箭楼上能看得更清楚。
涧水不宽,三四丈的距离,但水深没膝,冬天骑兵涉水过河容易冻伤马腿。
辽军在涧水上搭了三座浮桥的框架,同时在关墙射程外的南岸堆土垒。
他们在关前修工事。
这绝非急于破关的打法。
“郭帅,要不要放箭干扰?”偏将急了。
“不用。”郭进没抬眼,“让他修。”
“全军按兵不动。”郭进提高了一点音量,让城楼上所有人都听见,“不射箭,不喊话,不点火。
关上有多少人,不让他看清。”
令传下去了。
七千多人的关城,鸦雀无声,真如一座空关。
魏咸信退回第二箭楼和第三箭楼之间他的地盘,靠着墙坐下来,横刀搁在膝头。
左臂的伤口在昨夜站了一整宿已经不再渗血,麻布里头又热又痒,他想去挠,但不敢动。
时间慢得拖磨盘一般。
辽军修了两个时辰。
三座浮桥的框架搭起来了两座,涧水南岸的土垒到人腰高。
期间不断有辽骑逼近关墙试探,跑到二百步内停住,兜一圈再退走。
关墙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
魏咸信忽然察觉到什么。
他站起身,借着垛口缝隙往关北看。
辽军阵中那杆金边大纛在移动。
从中军方阵里缓缓前移,纛旗下簇拥的铁甲骑兵跟着动了起来,整体向涧水方向推进。
而耶律沙的深蓝帅旗,纹丝没动。
两杆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魏咸信看到有数骑在两面旗帜之间来回奔驰,或在传令,或在争执什么。
他心头一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郭进出现在他背后,也在看那杆前移的金边大纛。
“急了。”郭进的嘴角弯了弯,弧度极浅,但确实是笑。
魏咸信转头看他:“郭帅,辽狗的监军要自己上?”
郭进没直接回答,转身往城楼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李继隆。”
李继隆从城楼侧面闪出来:“末将在。”
“带你的两千精骑,从东侧小门出关。”郭进的语速快了一截,“绕白马岭北坡,埋伏在涧水东岸松林里。”
李继隆眼睛亮了,抱拳领命,转身要走。
“魏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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