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死在自家地里不可!
妇人抱着娃跪在路中间不起来,臣实在不忍心硬赶啊!”
帐里安静一瞬。
赵匡胤没说话,目光扫过伤口。
“这伤就是他们打的吧?”
“是,有汉子用锄头砸的。”知县把头伏的更低,“臣没还手。
真特么委屈啊,但没法子。”
赵匡胤点了点头,看向赵普:“百姓不走,嫌咱们给的不够?
还是怕死在路上?”
赵普的手搭在袖口里:“两样都有。
给的不够多,不足以让他们舍弃田地祖宅;路上没人护着,怕宋军跟北汉散兵一样抢夺。”
“还有一桩事。”曹彬转过身来,“阳曲以北三个村落,距太原不足十里,刘继业那帮巡逻哨骑天天冒头。
百姓队伍走那段路,简直就是白送人头啊!”
赵匡胤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这样办。”
帐内所有人脊背绷直。
“别这户那户的,每户都补粮三石,布两匹,免三年赋税。
粮由沿途地方仓垫上。”
“再者,沿途每二十里设一处迁民所,配医官,熬点热粥,搭帐篷。
老弱上辎重车,走不动的抬也给我抬走。”
“还有阳曲以北三村,仲询,派五百步卒开路扫荡,清干净北汉散兵再让百姓走。
军在前面。”
潘美拱手:“臣领命。”
张齐贤提笔蘸墨。
赵惟吉踮脚凑近,看见白纸上写告示,字迹狂放,墨点溅的到处都是。
写到末尾一行,运笔温和。
赵惟吉认出几个字:官家不抢你们的地,仗打完了,想回来的,朕派人送你们回来。
就这一句大白话,毫无架子。
阳曲知县凑上来接告示,读到这行字僵住了,膝盖一弯,咣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硬土上闷响。
“行了行了,脑袋磕坏明天谁去贴告示。”赵匡胤摆手,“起来办事去。”
知县抹眼泪退出帐外。
赵普微点头,老眼里精光微敛。
曹彬转向副将低声说了什么,副将表情一沉,嘴唇抿紧。
赵惟吉正琢磨这告示的分量,帐帘被粗暴掀开。
一名斥候浑身泥汗冲进来:“报!
西面约八百百姓,携家带口的朝大营涌来!
跪地喊着求官家饶命!
说城里有人传话,宋军要屠村,他们无路可走,只能请求官家放条生路!”
赵匡胤沉下脸。
“刘继元。”他吐出三个字,“这狗东西,反着用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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