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阴虚?
气管的毛病?
还是更深的东西?
他不是医生,这个时代连个听诊器都没有。
查不出来。
他把信折好塞进内衫,拿起那件兔毛小袄在手里翻了翻。
指尖碰到衬里夹层一条硬物,窄窄的,藏在缝线底下。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挑开三针缝线,抽出一条拇指宽的丝绢。
蝇头小楷,小石的字迹。
内容极简:药材生意顺利,又有三家新主顾。
老犬派人查过一次,陈大哥已经把铺子挪到上游,安全。
最后四个字:少主勿念。
赵惟吉把丝绢读了一遍,卷起来塞进左脚靴筒。
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张齐贤的目光。
张齐贤坐在对面案边抄迁民清册,笔没停,但眼神扫过来一下又收回去了,快得像鱼尾在水面上甩了一甩。
赵惟吉跟他对视了一息。
什么都没解释。
张齐贤低下头,墨色的笔锋在纸面上拖出下一行字。
赵匡胤的声音从案后传过来:“你母亲写了什么?”
赵惟吉抱着蜂蜜罐子,罐壁冰凉,隔着内衫贴在肚皮上。
“母亲说让孙儿穿暖和。”
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把第二句推出来的时候声音小了一截。
“还说……父亲老咳嗽。”
赵匡胤执笔的右手顿了一下,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随即眉头一皱。
赵惟吉看到赵匡胤腮帮子一鼓。
他搁下笔看着赵惟吉,那张圆脸上拧巴着,眉头皱得跟五岁孩子不太相配。
赵匡胤扭头。
“李神福。”
“奴婢在。”
“传旨汴梁,让太子把那个咳嗽给朕治利索了,别拖。”
“是。”
赵惟吉看着赵匡胤的表情,尤其是那一直没有松开的眉头。
等等,老头子这反应不对。
他不是担心,是早就知道了。
赵惟吉扭过头,从帐帘缝隙往外看。
太原城的轮廓趴在远处地平线上,灰扑扑的,城头连旗子都懒得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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