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翁不是把带兵的分成好几拨了?
谁也管不了谁全部的兵,一个人想造反也凑不齐人呀。”
赵德昭转过头来看他。
那一看里面有东西。
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
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五岁的儿子,嘴里说出了十五岁才该说的话。
“这话你放在官家面前说,最多笑一声。
你搁在朝堂上说,哪怕只是让人听见了传出去,那叫动摇国本。”
赵惟吉把嘴合上了。
他知道赵德昭说得对。
现在不是松口子的时候。
赵匡胤活着的时候没松过,赵德昭上去也不该松。
这条线一动,后面几十年的制度全得重来。
赵德昭重新走回案后坐下了。
他端起那碗陈氏炖的汤喝了一口,碗搁回去的时候碗底在案面上磕了一声。
“三个人可以赏。
法子是这样的。”
他一条一条往外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心里分明早就有了数。
“散官品阶升上去,食邑加足,金银绢帛按大功给。
遥领刺史或团练使的虚衔挂着,面子不缺。
但实职兵权一寸不碰,京城要害差遣一个不给。”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点了一下。
“魏咸信功最大,额外给一个入朝不趋的荣衔。
这东西值钱吗?
不值。
但它体面。
让天底下人知道,你替皇家卖了命,皇家记着你的好。”
赵惟吉把这些条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跟赵普的建议几乎一模一样。
赵德昭说完了这些,停了一阵。
汤碗被他两手捧在掌心里,拇指在碗壁上慢蹭着。
然后他又开了口,声音比前面轻了半分。
“不过,小子,有句话我只跟你说。”
赵惟吉抬起头来。
“这三个人能打仗,对咱们赵家来说是好事。”
赵德昭把汤碗放下了,目光对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
“咱们不缺文臣,身边围着的聪明人一堆一堆的。
缺的是自家人里面有能上阵的。
你翁翁不用他们是对的,我将来……”
他把这句话截了半截,尾音含在齿间没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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