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嫉妒,全是羡慕。
羡慕他能躺家里养伤,还能得这份体面,不用天天不亮去枢密院听文官掰扯粮草。
马车拐过街角,赵惟吉正要进门,眼角瞥见一点明黄。
李神福捧着锦缎包袱,站在刚才魏咸信停车的地方。
见没人,便吩咐内侍抱着包袱追过去。
那是御药院特制的金疮散。
赵惟吉心里那股凉意窜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这一手比什么赏格都管用。
皇帝连受伤的驸马都记挂着,其他武将看了,怎能不拼命?
转身进了侧门。
宫道那头,赵德昭的身影已经走远,朝服上佩玉晃动的光点还在闪。
快步追上去,赵惟吉喊了声:“阿爹,诏书念完了。”
赵德昭点点头,没问结果,步子却慢了些。
走了没几步,他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
声音含嘴里没放出来,胸口却明显起伏。
盯着他的后背,赵惟吉看那朝服的肩胛骨位置绷的极紧。
咳嗽声比在城门口深沉了些,透着胸腔共鸣的闷响。
他想起医官院刘瀚那回避眼神,还有那张药方写的杏仁与枇杷叶及桑白皮。
这些润肺的药,真能治阿爹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咳?
书房门口停下,赵德昭推开门。
里面传来陈氏温温的声音,说汤凉了。
跨进门,赵德昭接过陈氏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
碗搁案上时,碗底磕的比平时重了一分。
没出声,赵惟吉走到案侧拿起赵德昭批一半的笔。
笔杆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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