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是咱们!
“
赵惟吉这话说完,格物斋里安静了那么几个呼吸的工夫,几个孩子面相觑,谁也没接上话茬。
潘惟熙最先回过神来,往后靠了靠,胳膊抱在胸前,嘴里嘟囔着:”那我还是练枪吧,我爹说了,练好三套枪,上了马比什么都管用。
“
”对,我也觉得。
“王世隆脸上带着点嫌弃,”这玩意儿,村头种地的老汉都会踩,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
曹珝难得没帮赵惟吉说话,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墨点子,叹了口气说道:”吉哥儿,不是我泼冷水,我爹让我每日背三篇经史,背完还得练字两百个,你现在又要让我学翻车磨盘,我脑袋就这么大一颗。
“
赵惟吉转过身,走到院角堆着杂物的长案边,矮墩的身子够不着案面,便拍了拍苗无棣的腿。
苗无棣心领神会,弯腰把案上那卷牛皮舆图抽出来递到他手里。
赵惟吉抱着图卷往院中间走,图比他人还长出一截,拖在地上的那头沾了木屑。
他蹲下身,把舆图铺开在青砖地面上,四角用木轮,铁锤,陶罐和石贻孙那把木刀压住。
”都过来蹲着看。
“
潘惟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其余几个跟着围拢,蹲成一圈,脑袋凑在舆图上方。
赵惟吉胖乎乎的食指戳在舆图偏北的位置,指尖落在一个朱砂红点上。
”这是太原,现在叫并州,咱们刚打下来的。
“
再往北。
”这是云州,现在辽人还有三千骑兵蹲在那儿,跟狗盯骨头似的盯着并州。
“
魏昭亮的目光追着赵惟吉的手指移动,嘴唇紧抿着没出声。
赵惟吉的手指继续往北划,划过一片空白,最终停在舆图上一条粗墨线标注的山脉轮廓上。
”这是燕山,燕山以南十六个州,叫幽云十六州,从石敬瑭那个王八蛋手里割出去的,到今天都四十来年了。
“
石贻孙眨了眨眼:”我知道,我爹骂过石敬瑭,说他是千古罪人。
“
”骂有什么用?
“赵惟吉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奶声奶气的语调里夹着一股子不耐烦,”骂一万年,幽州城还在辽人手里,燕山关口还是辽人的马在跑。
“
王克正盯着舆图上那片空白,声音小了些:”那怎么办?
再打一回?
“
赵惟吉没直接答,手指从燕山往西滑。
”打当然要打,但你们光想着冲锋,我问你们——“
他竖起一根短胖的手指。
”兵卒从汴梁走到幽州,路上要吃多少天粮?
粮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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