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惟吉身上,忽然问了句让他后背一凉的话。
“你表兄还在辽东那边?”
赵惟吉捻着玉坠的指尖倏地一停,虎头撞在铜带扣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圆脸上的笑容没掉,但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翁翁,小石和冲哥儿,这次没有跟女真人一起回来,但是这半年他们一直在跟女真人做生意。”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在掂他。
一个字一个字地掂。
“胆子不小。”
三个字落下来,不是责备。
活脱脱师父验了一趟徒弟的桩架,没散就行。
赵普闻言眉梢极淡地动了一下,随即躬身接话,时机掐得恰到好处:“陛下,此线若与定安密表两相对照,辽国东北边境确有松动之迹。”
赵匡胤重新走回殿门口,推开门缝让风雪灌进来,积在门槛上的雪沫被暖气一烘化成水迹。
“嗯,让他们好好把这个生意做下去, 等回来朕给你表兄个官做。”
他背对着殿内两人,嗓子放沉,但字落定。
停了一息。
“但也别急。
朕刚吃下一个北汉还没消化干净,这时候再惹辽人,撑不起两线开战。”
赵惟吉弯腰行礼应诺,悬了几个月的心落了大半。
不是全落,是大半。
翁没叫停,等于默许;默许等于惠民馆的辽东布局从今天起有了一把御赐的伞撑着。
但这伞柄捏在翁手里,他随时能收。
这条线从此以后是御赐的,也是御监的。
他正要告退,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赵匡胤又开口了。
“除夕那天,朕让你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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